向倾承下意识去看倪逾明的表情，身上那股懒散劲终于散去，冷冷地看着她道：“将军还想说到什么时候？可要我帮将军回想当初大战突厥时是如何取胜的？将军又是如何平安无事的？”
南枫立刻闭嘴了。
倪逾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垂着眸。
向倾承的角度看去，她微微低头，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毫不犹豫对倪逾明说：“你跟我来。”
倪逾明被他带去单独的雅间。
门被关上，屋里很是安静。
倪逾明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没什么情绪地问他：“向大人带我来这做什么？”
向倾承也没再往前，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可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倪逾明坦荡地看着他，没有躲避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持续了好一会。
还是向倾承说道：“我觉得你方才不开心。”
他顿了下又问：“是因为南枫，还是……因为我？”
“向大人多虑了，我没有因为谁而不开心。”
向倾承却没有因此罢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忽然说：“你可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他刚想开口继续说，却只听倪逾明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向大人的母亲是当年的向婕妤，你的父亲是当今天子谢安，向大人是从前被送去南城的质子，原名叫谢清颐，是大和的第十二位皇子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向倾承眼里掩藏不住地惊讶，声音有些哑，“你为何会知道？”
倪逾明不在意地笑了笑，“原先只是猜测，但方才南将军的一番话我才敢确定，至于我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向大人只允许自己调查别人，不允许我调查大人吗？”
“你是如何查到的？”向倾承很是好奇，他的身份一事世上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连谢清山那种狡猾的老狐狸都查不出的东西，她一个女子是如何知晓的？
“大约是大人与我在一起时太掉以轻心，身心放松了，一些从前的习惯自然就出来了，大人的一些下意识的举动更贴近南城的风俗习惯。”
窗前挂着的一串风铃被一阵微风吹得呤叮作响，那声音搅动着他的心。
向倾承眼底方寸大乱，抬眸看向她的刹那，目光柔软得不像话，眼底蕴着淡淡的温柔与错愕，浅浅涟漪漫开。
向倾承好久都没说话。
她真的好生厉害，又如此聪慧！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块石子砸中，掀起层层涟漪，停也停不下来。
倪逾明笑道：“大人就不怕我是谢清山派来藏在大人身边的人？”
“你不是，如果是那我便认了，再日日对你好，将你策反变成我的人，气死谢清山。”向倾承轻笑一声。
又问道：“你去过南城？”
倪逾明点点头，“儿时去的，待过一段时间，南城的风俗还算了解。”
“原来如此，可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倪大夫。”向倾承呢喃了一句，垂眸低笑。
他缓缓开口说道：“是啊，我被送去当质子，可质子的生活哪有那么容易，然后我逃了，没逃成被抓了回去，被打得差点丢了命，南枫不仅是南城的将军，更是南城的公主，南城主很是宠爱她，也仅因为她尚小年幼的一句话便救了我一命，这也就是她口中说的若非是她，我早就死了。”
“此后她便经常拿这事要求我为南城做事，甚至是卖命，所以我与她的关系顶多就一个救命之恩，如今救命之恩已报，我与她算得上是仇家，今夜我不知她从何处知道我在这的消息，除此之外，我与她并没有任何瓜葛。”
向倾承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看着倪逾明，认真地问：“你可信我？我与南枫除了利用，便再无半点干系。”
“向大人的话自然可信，大人同我解释这些做什么？”
“你当真不知？”
倪逾明对上他的视线说：“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向倾承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不知那便是我做的还不够了。”
倪逾明瞳孔微颤，窗前的风铃摇得更响了，那声音带着她的情绪，只觉心跳如擂鼓，撞得胸口发紧。
她忽然觉得这屋子里有些热，热得她脑袋都晕乎乎的。
“行了，不说这个。”
向倾承走到一面墙面前，轻轻一推，隔壁雅室的状况一览无余。
倪逾明愣了一下，“这是？”
“等会王沉于与突厥王子见面的地方。”
向倾承看了眼她说：“饿不饿？桌上有点心，你先吃点，吃饱了才有心情看戏。”
倪逾明这才坐下，不过她倒不是很饿，随手拿了块桂花糕，刚放在嘴边。
对面的向倾承盯着她手里的桂花糕，暗幽幽地开口说：“我记得有回去你的医馆，林业和也在，他做了一盒桂花糕给你，说你最喜欢吃的便是他亲手做的。”
倪逾明的手一顿，若不是他提，这事她都快要忘记了，他的记性倒是好，这种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反问道：“向大人难道没听见我后面的话？”
他轻哼一声，“听见了。”
“那不就好了。”
向倾承却揪着这问题不放，装作不在意地说：“你说不喜欢桂花糕是假的吧，我瞧当时林业和说得情真意切，你就当真没有半点触动？真的不想尝尝他亲手做的？”
桂花糕被咬了一口，倪逾明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有些无奈道：“大人这般聪明，会不知道我当时为何这么做吗？”
“我不知道，你说。”向倾承做出一问三不知的表情。
他就是想再亲耳听见她说她不喜欢林业和，从前那般言论和举动都是利用他罢了。
倪逾明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便算了，大人这般纯真，还是少听这些污秽之事的好，免得脏了大人的耳朵。”
“我——”
向倾承刚想说些什么，隔壁的雅室传来了动静。
两人顿时视线一对，闭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面墙。
先是几道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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