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倾承顿时眉头紧皱,拉住她拿药的手,“你为何会有反噬?若反噬了,你会如何?”
“顶多吐点血吧。”
向倾承气笑了,“倪逾明,你下蛊拿自己的命赌?”
倪逾明摇摇头,说:“怎么会,约莫是向大人的确难对付,你身体里的蛊是用我的心头血养的,只有用心头血养的才会让我反噬。”
突然想到什么,向倾承语气紧张,“若我死了,你当如何?”
“大人身体里的是子蛊,我身体里的是母蛊,若子蛊死了,母蛊还能活着,我自然也没事,但若反过来,我死了,大人一定活不成了。”
向倾承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解,“你们炼蛊就没有不伤自身的办法?”
“这是秘密。”
“行,秘密,我不问了。”
向倾承不说话了。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倪逾明安静地替他上药,见他嘴唇紧抿,还在气头上。
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说:“我先前给你写的信你看到了吗?”
“看了。”
“向大人觉得如何?”
这是正事了,向倾承看她主动打破僵局的份上也不生气了。
皱着眉说出心里的疑惑,“你可确定尸体在那?”
倪逾明点头,“我去看过了,尸体就藏在佛像中,用蛊虫探了两次,不会出错的。”
顿了顿,她又问:“可是有问题?”
“嗯,我调查出的位置与你的不一样。”
倪逾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一样?向大人查出的是何处?”
“你可知京城的仙隐寺?”
“知道。”
“仙隐寺在尚温死前被山匪破坏,而后就一直荒废着,但尚温死后,王府请了算命先生,说王沉于该多行善事,后来他便自行请人重修了寺庙,也就是现在的仙隐寺。”
倪逾明皱了皱眉,“可这如何得知尸体在那?”
向倾承看了她一眼,没直接解释,反而说:“我先前一直不懂王沉于为何那般对待尚温,原来王沉于和尚温的母亲有过一段渊源。”
他这么说,倪逾明确实好奇,“向大人这是卖关子?”
向倾承唇角微扬,“没有,我怎敢卖你的关子?”
他继续说:“王沉于儿时只是个普通的乡野孩童,而尚温的母亲则从小家境优渥,一次意外,她流落乡间,结识了同样年幼的王沉于,二人都在山间,不小心跌落了乡民们捕猎野兽做的陷阱,王沉于把出去的机会让给了尚温的母亲,让她出去后找人回来救他。”
“但一直到深夜都没有人进山,尚温也不见人影,王沉于这才知道自己等不到人来救自己了,一直到三天后被进山捕猎的乡民看见,他才获救,据乡民们所说,他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断了气,是他自己争气醒了过来。”
“而尚温的母亲好似早已将这一回事忘记,她也没认出当初的男孩就是王沉于,尚温的母亲很信佛,经常去郊外祭拜,有时还会在山上住一段时日,后来仙隐寺修建好后,她便成了仙隐寺的常客。”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王沉于以修补佛像的借口将寺庙里的所有佛像都运下山去,过了两天又送了回来。”
“我去庙里看过,那些佛像身上都有裂痕,远处祭拜时看得并不真切,只有凑近看才能发现一些缝隙。”
倪逾明将药放在一旁,“所以你怀疑尚温的尸体在佛像中,王沉于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尚温的母亲?”
向倾承点点头,“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佛像里是否有尸体还需要验证,要验证必须打开佛像,又不能引起恐慌,何况两日后皇上会带各国使者上山狩猎,届时还要去庙里祭拜,目前只能等一个月后仙隐寺闭寺时才能去调查。”
一个月太晚了。
王沉于似乎已经有所怀疑了,今日听闻他请了许多师傅,说是要重新修建一下府邸,谁知是不是他的借口,想要趁机转移尸体?
倪愉明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小丹瓶递给他。
向倾承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能辨尸的蛊虫。”
“倪大夫连这种蛊虫都有,真是好生厉害。”
想到什么,他又问道:“这个蛊虫可会对你有反噬?”
“不会。”
向倾承微微松了一口气,没注意到自己眼神顿时放松下来的变化有多明显。
倪逾明没错过他眼底的神情,但也没出声,只是又递给他一个瓶子,这瓶子倒能看清里面,装的是些红色的液体。
向倾承隐隐猜测到什么,还是问,“里面是什么?”
“我的心头血,一次能滴一滴。”
倪逾明给他解释起蛊虫和心头血分别的用法。
“你到寺庙后,将佛像的缝隙凿开一个能让这蛊虫进去的洞即可,一炷香后往洞口处滴上一滴我的心头血引它出来,届时你可观察蛊虫身上颜色的变化即可判断里面有没有尸体,若佛像中藏有尸体,便会有尸臭,蛊虫爬出来时,身上的颜色会变得艳红。”
向倾承从她这一大段话后捕捉到了关键,视线落在手掌心的小瓶子上,“心头血?”
倪逾明点点头,半开玩笑道:“大人一定要把这东西保管好,对于炼蛊之人来说,心头血足以令她致命。”
向倾承挑了下眉,“倪大夫就这么把心头血给我?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用来对付你?”
“你会吗?”
倪逾明突然抬眸对上他带着些笑的眼睛,又说:“若你真那么做了,那也只能算我识人不清。”
向倾承却没移开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无论何时我都不会。”
倪逾明心头一跳,撇开视线,压下心中的情绪,笑了笑说:“向大人这般认真倒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向大人觉得我是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中之人?”
她本以为向倾承又要挖苦她了,谁知道过了一会,他点头说道:“那便最好了,没有人能让你交出自己的性命。”
空气间有些沉重。
向倾承安静了一瞬,忽然微微勾唇,说:“倪大夫,你方才将我的身子都看光了。”
两人离得近,他的声音似贴在耳边说的,狭小的屋子里顿时洇开一丝暧昧。
倪逾明噎住了,“难道大人从前都是隔着衣服上药的?”
“从前看病的都是男大夫。”
“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别,那大人怎知那些男大夫不是断袖?”
向倾承睁大眼睛,满是错愕,没想到这种话她毫不避讳直接脱口而出,嘴里的话霎时就被堵住了。
“……我就是知道!”
倪逾明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他的无理取闹,“大人怕什么,比你身子骨健壮的,身型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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