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皱了皱眉,想起来了。
镇国公府的家生子,跟着钟逐风的那个。
奇怪,他今日不是该随着钟逐风出发么,怎么还在这儿喝酒听戏。
他又看了那戏台一眼,随口问决明:“这唱的是什么戏?”
决明抱着剑,往楼下溜了一眼,凝神听了一会儿道:“回殿下,这唱的是《娇红记》。”
“讲的是一书生与表妹一见倾心,上门求亲,舅舅以内亲不得通婚为由拒了。后来书生高中进士,再去求娶,表妹的父母却已将她许给了府尹之子。表妹郁郁成疾,不久便去了。书生闻讯也一病而亡,最后两家将他们合葬一处,魂魄化为鸳鸯。”
谢琰听得眉头又皱起来,一时无话。
他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那小郎君正拿袖子抹着泪,哭得肝肠寸断的。
一个大男人,听个戏也能哭成这样。
谢琰只觉得无话可说。
怎生一副妇人心肠。
……
话说清晨钟苓宜策马立在秋风里,望着人马渐行渐远。
她原是笑着的。
二哥哥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好好的,莫要哭。
她便一直笑着,朝他使劲挥手。
挥得手臂都酸了,那笑还挂在脸上。
可那背影一消失在天际,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瘪了下去。
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垂着头,任那马儿慢慢往回走。
也不知行了多久,忽听得前头人声鼎沸。
她抬起头来,却见镇国公府门前,竟被浩浩荡荡的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边的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可不是么?皇子配佳人,天作之合!”
钟苓宜听得莫名其妙,只当是哪家办喜事。
她拨转马头,想从后门进府,却听得那议论声又响起:
“镇国公府的三小姐,那可是嫡出的贵女!”
“宁王殿下更是人中龙凤!这门亲事,可真是门当户对!”
钟苓宜一怔。
她勒住马,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佳人竟是她自己。
天塌了。
圣上怎么把她与那个九皇子配到一处去了?
她怒气冲天,第一个念头便是冲进府去,找母亲问个明白。
可刚催动马匹,却又勒住。
问明白了又如何。
既是礼部来传的旨意,那便是圣上亲自批了的。
木已成舟,还能周旋不成。
她想起不停。
那谢琰可是杀了不停的仇人!
好,就算这个是迫不得已,可也是他害得她和二哥哥两地分离!
是他!
如今倒好,竟要她嫁给他?
做梦!
正心里磨刀霍霍,忽听得一旁百姓又道:
“宁王殿下大婚后,不日便要带着王妃往封地去了。”
“封地在何处?”
“平陵。”
钟苓宜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停住纠缠。
平陵?
她睁大眼睛。
那是二哥哥戍守的地方。
她脑子飞快转着。
若是嫁给了九皇子,随他去了封地,天高皇帝远,家里人还能管着她不成。她悄悄去找二哥哥,也未尝不可。
至于那谢琰……
她有的是法子不让他近身。
不过——
她眯了眯眼。
在去找二哥哥之前,她得好好折腾折腾这位宁王殿下才是。
虽说这般想着安慰说服自己,可到底是被迫嫁不愿嫁的人。
她垂下眼来,心里头还是酸涩。深吸口气,她拨转马头,径直往鹤鸣酒楼去了。
买酒浇愁。
正巧楼下戏台上唱着《娇红记》。
那书生与表妹,一见倾心,私定终身,却被生生拆散。最后合葬一处,魂化鸳鸯。
钟苓宜听着听着,眼泪便止不住了。
那唱的不就是她和二哥哥么?
她抱着酒壶,哭得稀里哗啦。
不,不一样。
她不会死。
她要好好活着。
她要光明正大地嫁给二哥哥。
总有一日。
……
谢琰今夜被人灌了一肚子酒,腹中有些胀得难受。
趁着众人正闹得欢,他自行起身往后院的净房去了。
这鹤鸣酒楼的后院角落里,两间净房一左一右。
谢琰正要往左边那间去,忽见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往这边来。
他定睛一看,登时皱起了眉。
是那个钟家的家生子。
只见他垂头丧气地,一张脸喝得酡红,不哼不哈地往这边挪。
那眼睛哭得红肿,也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竟直直地朝着右边那间净房去了。
谢琰站在那儿,心里头一阵嫌弃。
这呆子喝成这副模样,连男女净房都分不清了。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由他进去再被人打出来。
想是那样想,可还是皱着眉上前,一把拽住他手臂,将他往左边拖。
“男子净房在这边。”
钟苓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看不清眼前这人是谁。
只觉得有人拽着自己,便傻乎乎地跟着走,也不问一声。
净房里头静悄悄的,谢琰松开手,自去寻了个背人的角落站定。他撩起长袍解开腰带,便自方便。
钟苓宜傻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只管眨呀眨的,还没回过味儿来,浑不知眼前这人是在做甚。
水声响了起来。
哗哗的。
她脑子里那点子酒气,忽被这水声冲散了些。她缓缓瞪大了眼,望着那人撩起的长袍,望着那……
“好生不识臊!”
她大喊一声,两只手捂住眼,转身便往外跑。跑得急了,脚底叫那门槛一绊,整个人扑倒在门外头。
谢琰愣在当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又回头望了望那门口,眨了眨眼。
这是……
自惭形秽了?
这穷当兵的,怕是没见过世面。
……
谢琰从净房出来,一眼便瞧见那小郎君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皱了皱眉,本想径直走开。
他一个王爷,操的什么心,管一个家生子的死活。
可走了几步,又烦心地甩了甩袖子,到底还是转身回来了。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小郎君的小腿。
没反应。
他又踢了踢。
还是没反应。
谢琰不耐地蹲下身来,曲起手指捏住那小郎君的脸颊扯了扯。
“醒醒。”
那人哼唧了几声,吧唧了几下嘴,脑袋一歪,又不动了。
谢琰眉梢一挑。
这家伙的脸怎生这般滑嫩。
他手指轻轻一搓,还留着一丝滑腻的触感。
那皮肤细得怕是连女子也比不上。
他站起身来,回去唤来决明,将这人弄上马车。
总不好真把他丢在这儿。
……
马车在路上走着。
决明在外头赶车,车厢里静得很。
谢琰靠在一侧托腮闭目养神。
另一侧,那家生子趴在软垫上,睡得人事不知。
偶尔吧唧几下嘴,又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趴在垫子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钟苓宜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这是哪儿。
她皱着眉打量四周。
车厢晃晃悠悠的,像是在路上走着。
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男子,闭着眼正襟危坐。
那张脸很是眼熟。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那狗王爷谢琰!
她心里头一股火蹭地窜上来。
这人是阴魂不散么,怎么梦里头也来纠缠她?
她咬牙切齿地活动着手腕。
左右是在梦里,打王爷也不犯法,不打他个爽快,如何对得起自己。
她抡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谢琰正闭目养神,忽觉一阵拳风袭来。
他迅速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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