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新年期间,寰宇瑞世便发出讣告。
集团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萧老夫人逝世,董事长一职由萧家长孙,寰宇瑞世现任CEO萧誉接任。
无论其中斗争何其艰险,如今看来都已尘埃落定,他成功接手了那个商业帝国,他赢了。
顾莞放下心来。
她在网上关注着萧老夫人葬礼的一些消息,萧誉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他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与在她身边时的温润活络不同,周身有“满堂花醉,一剑霜寒”的富贵逼人。
她看他礼数周全却神色冷漠,心中一涩,这时镜头一扫而过,顾莞注意到他的手上还带着一枚素戒,她为他带上的戒指,他并未摘下。
她将视频暂停放大,仔细看那枚戒指,然后去看他的脸,将指尖轻轻按在他梨涡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决心已定,也知道这段时间陪在他身边会继续成为别人攻讦的靶子,所以没有什么后悔和遗憾,可她终究又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黑房子里。
年后刚上班,顾莞就接到了厉缪鸣的邀请,说嘉恒因为业务扩张,管理层进行了一轮调整,因为她之前授课的反响很好,希望她能来嘉恒再做一次讲座。
顾莞还担心之前热搜的余威,想要避嫌,但厉缪鸣拿出了十分的热情诚恳,她推拒不掉。
这次的讲座依然是一天,期间所有人都态度专业,顾莞没有感觉到一丝那晚酒会上审视的目光,看来萧誉的确将麻烦处理得很好,让她宽了心。
可厉缪鸣依然将她午间休息的场所安排在了萧誉的办公室。
尽管顾莞对束飞相当忌惮,还是谢绝了厉缪鸣的安排,说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毕竟有不少涉及公司机密的文件资料,她在此休息实在不妥,厉缪鸣却笑着说,“这个您不用担心,萧董说了,对您,他的办公室随时开放。”
顾莞心头一动,在她沉默的间隙,厉缪鸣已经替她合上了办公室的门,门关上的瞬间,就像有一个巨大的怀抱从后面拢住她,将她包裹在一片熟悉的气息中。
萧誉离开昀城已经很久了,这间办公室也打扫得勤快,可这里依然一寸一寸都是他的痕迹。
顾莞转身面向落地窗,昀城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照在他的办公椅上。顾莞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那把椅子上,手落在扶手的阳光上,指尖是温暖的触感。
她靠进宽大柔软的椅背,深陷其中。她想把一个人关进心里,可他太厉害了,她的心关不住他,此刻他就逃了出来,随着她身体内鲜血的涌动,将思念传递至四肢百骸。
她坍塌的回忆依旧安放着她的爱慕,也可以有游戏中的男主角代替他的陪伴,可此刻当她无比想念一个人的拥抱和亲吻时,才发现没有任何的替代品。
她的目光落在萧誉的办公桌上,桌面整洁有序,唯独笔架是一只安睡的小兔,在一片冷肃中有跳脱的活泼可爱。顾莞忍不住将手按在那对兔耳上,嘴角扬起。
文件夹旁还放着一叠书,其中一本的封面吸引了顾莞的注意,是《资本交易税收合规处理》,她拿出来翻到扉页,主笔里面有她的名字。
扉页上还写了一句话,是萧誉的笔迹,她一直觉得他的字很好看,即使只是数学卷子上的一个“解”字,也是铁画银钩,风骨斐然。
第一笔的前面有沁开的墨水,看得出笔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勾出一句“我有所念人”。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顾莞轻轻念出这首诗,唇齿间一片苦涩。他会知道,她如今坐在他思念她的地方,也放任着自己的思念汹涌如潮吗?
顾莞结束讲座,离开嘉恒的时候,意外碰到了许芬芳。
她正在给前厅的一棵绿植浇水,看到顾莞,停下手中动作对她笑了笑。
顾莞也连忙停下脚步朝她挥了挥手。
送她的厉缪鸣注意到了,问顾莞:“是你认识的人?”
顾莞点头:“嗯,是我和萧董以前的同学。”
于是厉缪鸣也停下脚步,亲切友好地和许芬芳打招呼。
顾莞告别厉缪鸣,将车开出嘉恒的车库,在车流涌动的下班高峰中,她突然就不想回家了,她迟疑稍许,然后调转车头去了明理。
与上次校庆来时的热闹不同,正值寒假,明理的校园十分空旷,只有高三的清北班学生在补习。
学校看门的大爷正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瞧了顾莞一眼,以为她是学生家长,也不拦着,就让她进校门了。
顾莞又走在了那条樱花小路上,樱花的叶子都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着天空,依旧是嶙峋孤傲。她沿着这条路,走向了大礼堂。
她在这里看过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看过他演着高贵的王子,也看过他华丽的归来,以她无数次景仰和雀跃的目光,但今天她想去他的秘密基地。
顾莞盘旋在礼堂长长的楼梯间,花费了好久才找到许芬芳说的那个隐蔽的检修通道,那里堆满了杂物,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凌乱,看到了天台的铁门,铁门没有上锁,一推就打开了。
她环视天台一圈,深深呼吸了一口冬日凛冽的空气,然后走向那个可以看到她从前教室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第一排女孩的马尾和专注的侧脸,顾莞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她不禁微微一笑,在她凝望着他的时候,他原来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看着她吗?
不知他当时在想什么。
顾莞的目光从教室的方向收回,落在眼前的栏杆上,突然愣住了。
她看到那粗糙的石灰栏杆边,有人用记号笔画了两只小兔子,其中一只带着花环,它们牵着手,好像在举行一场婚礼。
她蹲下身子细细去分辨,那记号笔的墨水依然浓厚,画上去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看得出来笔锋青涩,与兔子的活灵活现并不匹配,可有些细微的地方又露出沉旧的画痕,笔触细腻。应当是很久之前画的,在时间流逝中逐渐变得残缺,后来被新发现这个秘密基地的小朋友看到,被吸引后重新描摹了一次。
顾莞也用指尖描了一遍那对兔子,嘴角抿出笑意,眼眶却酸涩得厉害,她心上的那个人又逃出来了,让她的心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天台的风从心的破洞中穿过,偏偏像是穿过一个甜甜圈,带着一点多年前的香甜气息呼啸而去。
顾莞在天台上呆了很久才下来,耳朵和鼻尖被吹得通红,她把头埋进厚厚的围巾,然后在大礼堂的楼梯上碰到了一个人。
那是她高中时的语文老师,现在是明理的副校长。她正在楼梯上左右张望,满面狐疑,看见顾莞突然出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惊喜地说:“嫏環,真的是你啊。我看着有一个人走进礼堂,觉得特别眼熟,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进来后却没看到人了,可让我一通好找。多少年没见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已经这么漂亮了。”
顾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已经很久都没来看您了。”
语文老师不以为意:“没事,我知道你们都忙着呢。对了,我还听人说你和萧誉在一起了,说起来,我有件事实在对不住他,高三那会,他托我把一个东西转交给你,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给,他却没说。结果那段时间我太忙了,给忘了。校庆时他还专门找我问起这件事,我才想起来,东西倒是还在,可那会也联系不上你。正好你来了,快跟我去拿,了结我一桩心事,也算是给你们小两口一个交代了。”
老师拉着她就走,顾莞想解释她和萧誉现在的关系,但又觉得麻烦,只能岔开话题:“老师,您那时不是说我才是你唯一的得意门生吗?怎么看起来跟他关系更好?”
语文老师笑了下:“这你还要吃醋呀。你永远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明理这么多年,语文就只出了你一个全省单科状元,其他的都在崇信,你是狠狠给我争了口气。当然了,萧誉那是整个明理的骄傲,他的语文成绩虽然不说顶尖,在理科也算遥遥领先。那时候理科生谁把注意力放在语文上,只有他上心,每次月考都来找我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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