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外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人，一到自己面前就变得委委屈屈，顾莞属实不知所措，比她更无措的是她身边的人，他们发现这个女人真的木头到人神共愤。
那天纪珉杰带着迟瑶在嘉恒谈业务，作为“关系户”，他们享受了嘉恒董事长亲自用专属电梯送他们下楼的盛大排面，刚好在车库碰到让他们有此殊荣的顾莞，自然热情万分。
顾莞是按之前的约定来接萧誉一起吃晚饭的，刚停好车，就感到一阵熟悉的肉麻。
“環環”，她扭头，看到迟瑶张开双臂，对着她抒情：“你已经很久没叫过朕一声四郎了。”
顾莞很熟练地抱了上去，接：“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子狸？什么词来着？”
迟瑶导演很不满意，要求感情充沛地重抱一条，顾莞只能遵命。
她跟迟瑶的确好久未见，不免腻乎了一下，这才发现一旁的萧誉含笑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也张开了双臂。
顾莞条件反射地帮他合拢了一下西装外套，遮住他衬衣下勃发的肌肉，说：“车库有点凉飕飕的，你别感冒了。”
纪珉杰愣在当场，迟瑶看她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她就地诛灭。
晚上迟瑶就发消息谴责顾莞：“你在搞什么！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再这样下去，你只会错失一个满级大佬。”
顾莞虚心讨教：“能否教诲一二？”
迟瑶发了一个“疯狂捶地”的表情，说：“你这张脸、这个身材是摆设吗？你的那么多船白开了？吹啊吹啊，你的狂野放纵……”
顾莞无言。
她不是不知道情侣之间应该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她曾经那样珍惜他们的每一次靠近，为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而心动，可这次她就像一块磁铁，老天却没有缘由地把她年少时飞蛾扑火的对象安放在相斥的一极，每次萧誉抱住她的时候，她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弹跳开来。
她害怕和他的身体接触，为这场别有用心，她已经利用了曾经那段真挚的感情，不想再混杂更卑劣的交易。
萧誉察觉到她的抗拒，但不动声色地包容下来，只是减少了对她的亲密行为。
顾莞也觉得自己在无限挑战他的耐心，她认为自己必须掌握一些更高级的攻略方式，能维持住他的好感度，在这段时间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不再去干预言蹊的事情，让她有足够功夫对付沈清煦那个愣头青。结果所谓的高级攻略是——萧誉约她共度周末时，她半夜刷某书看“情侣可以做的一百件事”。
好在萧誉早已有安排，提出周末要去的地方是“叠沧园”，那里有各类沙龙，总有名角坐镇，参与沙龙的也都是达官显贵。纪珉杰从前为得到一张沙龙的入场券费尽心血，所以顾莞对这里的态度是“可望而不可及”。
“周六温居安先生会来，我记得你很喜欢他的书。”
听到这个名字，顾莞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见世面”的想法荡然无存，心想到底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不如我们下次再去？”
萧誉微微惊讶：“有别的安排了吗？”
顾莞硬着头皮拿出自己“情侣可以做的一百件事”攻略，随便指着其中一件说：“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当顾莞定睛看到自己选的是清晨山顶一起等日出时，只觉得脸更僵了。
一起在山顶等日出就意味着要露营，就意味着——要在外面一起过夜。
当然顾莞一时随意的代价远不止这些，她没有看天气预报就决定来看日出，而萧誉又是无条件盲从，所以当晚上两个人在帐篷中听雨时，顾莞唯有奉行沉默是金。
原本顾莞以为，初次一块过夜的尴尬可以被和山顶众多等日出的驴友围炉煮茶消磨掉，但此时山顶只有她和萧誉，在帐篷狭小的空间中并肩而坐。
“明天可能看不到日出了。”良久，顾莞有些沮丧地说。
萧誉不以为意：“这不重要，能一起听雨，也是很美好的回忆。”
顾莞裹了裹披肩，正要再说什么，萧誉却伸过手来，指尖勾住她的，还在她掌心挠了挠，似乎在安慰她。
顾莞没有挣开，她突然享受这一刻手指相扣的感觉，让她感到“十指连心”所言非虚。
萧誉说：“李商隐有一句诗‘留得枯荷听雨声’，让我一直以为，只有水边的雨声才好听，没想到山顶更有风味。”
顾莞心头一颤，突然对着萧誉笑了：“我其实不喜欢下雨，但莫名地喜欢写下雨的诗句。蒋捷的“少年听雨歌楼上”，陆游的“小楼一夜听春雨”，皇甫松的“夜船吹笛雨潇潇”，还有……”
她扣紧了萧誉的手。
还有李商隐的“红楼隔雨相望冷”。
无论是为了什么他们此刻才坐在一起，但至少现在，他们不再是隔着雨水遥遥相望。
顾莞愿意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里。
哪一个看言情小说的读者，玩恋爱游戏的玩家，能拒绝女主角清晨从男主角怀里醒来，男主角轻轻抚着她头发，亲吻她额角的桥段？这简直是一大杀器。
所以当萧誉的吻落在她额角时，顾莞虽然瑟缩了一下，但这次还是留在了他怀中。
“我们好像很幸运，雨停了。”顾莞听着外面的动静，说：“要不要打赌，猜猜能不能看到日出？”
萧誉抱着她，眉眼中的温柔连着梨涡中的笑意，他柔声说：“不用猜了，太阳已经在我怀里升起了。”
他们真的看到了日出。在太阳挣脱雾气，蓬勃而出的时候，萧誉吻了她。
顾莞那时正全神贯注地看日出，始料未及地接受了这个长长的吻。
事后她对这场“偷袭”表示小小抗议，萧誉却为自己的“得逞”格外开心：“毕竟初吻也是我偷来的，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有经验。况且真的是个很值得庆祝的时刻，所以我需要索取一点奖励。”
顾莞微微别过头，暗自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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