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一初避开忙碌的警员,走到客厅中央那片被瑞兽“凝视”的空地。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摸地面。
瓷砖冰冷,但他似乎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的气息盘踞不散。
“看出什么了?”林越寻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扫视着地面。
“气滞于此,污秽汇聚。”颜一初低声说,眉头紧锁,“标准的聚阴纳煞格局。这四尊石兽根本不是镇宅瑞兽,而是被动了手脚的‘魇镇之物’,它们头朝内,不是守护,是囚禁和汲取。还有那把桃木剑。”
他指了指走廊入口:“剑尖向内,是‘斩断生机’,防止内部的‘东西’逃脱或者外界的阳气闯入干扰。”
颜一初指向香炉:“香火不断,却不是敬神拜祖,而是饲喂。这些符咒,一大半不是辟邪,而是凝聚阴气、压制阳火。再加上这玉蝉碎片……”
他看向一下痕检员手中证物袋里的那片玉石:“葬玉中的极阴之物,常用于邪术,稳固阴魂或尸身不腐。如果这里曾经悬挂的东西也是类似功能的邪物,而被取走了……”
“说明要么养成了,被取用了,要么就是失败了,或者被破坏了。”林越寻接话道,“丁朋霄的死,或许就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刘正阳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封锁现场,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刘正阳看向林越寻和颜一初,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丁朋霄的父母……找到了。”
“在哪?”林越寻问。
“在他们自己家里。”刘正阳深吸一口气,“但是……两人都死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一周。尸体……也有些异常。”
又一个死亡现场。而且死亡时间远早于丁朋霄。
林越寻和颜一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事情远比想象的更复杂。
“这里交给技术队。”刘正阳当机立断,“我们立刻去丁朋霄父母家!”
警车再次呼啸着穿过江宁市街道。车内气氛压抑。
林越寻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忽然开口:“丁朋霄留学签证没下来……是生物工程专业……他自己开的也是生物医药公司……”
刘正阳也顾不上那些恩恩怨怨了,看向他:“你想到了什么?”
“金水曜髓……血脉印记……养尸地……”颜一初喃喃自语,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于归说丁朋霄的血脉引动了金水曜髓。如果他父母也死了,而且死状异常……这像不像是……某种针对特定血脉的清除或者……收割?”
刘正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收割?收割什么?”
颜一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于归提到了‘门’,还说‘门’开引动往事尘埃。岳老局长的案子,岳家的诅咒……会不会丁朋霄一家,也和岳家有关?或者,他们的血脉有什么特殊之处,被幕后的人盯上了?”
林越寻沉默片刻,对刘正阳说:“查一下丁朋霄父母的背景,尤其是家族史,看看是否能和岳老局长或者岳文扯上关系。还有,那个开发商,审批有问题的小区偏偏是丁朋霄住在那里,是巧合吗?”
刘正阳立刻拿起电话布置任务。
车子驶入老城区。丁朋霄父母家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同行的警察低声向刘正阳汇报:“邻居反映好久没看到这家人了,今天是因为闻到异味才报警的。门是反锁的,技术开锁。里面……刘队,您自己看吧。”
走上楼,推开房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和某种奇异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比丁朋霄公寓的香烛味更令人作呕。
房间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刘正阳也倒吸一口凉气。
丁朋霄父母的尸体并未躺在床上或沙发上,而是分别坐在客厅的两把椅子上,身体已经高度腐烂,但姿态却异常端正,甚至显得有些僵硬诡异。他们的面部表情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最令人毛骨悚的是,他们的身体皮肤上,尤其是裸露的手臂和面部,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类似油脂或蜡质的凝固物,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微光。正是这层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腐败,但也产生了那种奇异的甜腻腐败气味。
颜一初屏住呼吸,仔细看去。他注意到,在两位死者的眉心、胸口、手腕处,皮肤似乎有细微的破损,那层凝固物在这些地方显得更厚一些,颜色也更深,近乎暗红。
“这是……什么?”刘正阳声音干涩地问。
颜一初脸色发白,缓缓吐出几个字:“像是……某种‘抽脂取髓’的邪法痕迹……但又混合了别的东西。”
他猛地想起丁朋霄研究的专业——生物工程,研究分子诊断。还有他那家生物医药公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幕后之人,或许不仅仅是在利用玄学邪术。他们可能是在结合某种邪恶的古老术法和现代的生物学技术,针对特定的血脉,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可怕实验或掠夺。
而丁朋霄,或许既是参与者,也是……受害者之一。他的公司,是不是就是掩盖这些研究的幌子?
可如果是这样,丁朋霄又为什么会死?他的合作伙伴背刺了他?
颜一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抽脂取髓?”刘正阳重复着这个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字面意思就足够令人不适,更别提可能涉及的邪门含义。
“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颜一初解释道,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尸体上那些暗红色的凝结点,“在某些极其阴损的邪法记载里,认为特定血脉者的骨髓、脂肪甚至精气,蕴含着特殊的力量。通过邪术仪式抽取,可以用于滋养法器、延续寿命,或者进行某种嫁接或转化。”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通常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物理痕迹。这层蜡质的东西,很古怪。”
林越寻已经戴上了手套,小心地靠近其中一具尸体。他没有触碰,只是俯身仔细观察那些破损和凝结物。
“有灼烧的痕迹。”林越寻忽然开口,“非常细微,集中在破损点周围。不是明火,更像是强酸或者某种高能量瞬间灼蚀留下的。”
法医和技术人员此时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展工作。强光灯打开,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
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地确认:“林顾问观察得很仔细。这些破损点边缘确实有极细微的灼蚀特征,类似高强度聚焦腐蚀或能量束作用的结果。但这层覆盖物……”
他用镊子轻轻刮取了一点样本:“质地很奇怪,像某种合成蜡,但又混合了生物蛋白的成分,需要带回实验室详细分析。”
“生物蛋白?”颜一初捕捉到这个词,立刻联想到丁朋霄的生物医药公司,“难道是…提取过程中使用的某种介质或保护剂?为了防止素材变质?”
这个猜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一个在卧室搜查的警员大声喊道:“刘队!有发现!”
几人立刻赶了过去。
在丁朋霄父母卧室的床头柜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小型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技术员小心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本纸张发黄、线装的古旧笔记本,一枚款式老旧、刻着“岳”字的铜质印章。
“岳?”颜一初看着那枚印章,“难道又和岳家有关?”
刘正阳上前,分享丁朋霄父母的信息:“丁朋霄的父亲叫方元,母亲叫丁雅,身份信息显示,他们是年轻的时候一起移民过来的。”
林越寻:“移民?怎么会想要移到这边?”
刘正阳摇头。
虽然他坚定不移地拥护自己的国家,但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自愿放弃更好的身份,回到这里,而且……刘正阳看着两人可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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