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昏暗，阳光从窗格的孔洞间一缕一缕渗进来，落在她的手臂、面颊，微微颤动的睫毛尖上，像他那只带着点力劲的，暖热的手。
过往二十多年，她像一只警惕的兽，自己摸索出了一套活法。讨好、攒钱、藏拙、笑脸迎人，每一步都算得清楚，换了什么、剩了什么，心里都有数，她防备一切，连亲近也带着距离。
可蔚天不一样，他强到不必弯弯绕绕，好恶都写在明处，从不藏着掖着。她不必防他，也不必猜他，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要不要信他。
她的答案一直没变过。
在病房时，她就认蔚天是自己的毕生向往，到了现在，回首望去，夏鸣从未如此庆幸过，她做出了此生最勇敢、最正确的选择。
正因为那时她鼓起勇气做了选择，蔚天才在她的人生里留下了如此厚重暖热的笔触，能够一笔一笔盖过她从前的长夜，也会一直亮着，替她照耀前面的路。
夏鸣抬起手，覆上他的手背：“你打算怎么做？”
“让千变万化认你为主，再与你立契，往后你点头就能直接从我这取灵力。”
“可……万一你正在跟人交手，我用你的灵力，会不会拖累你？”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蔚天的手掌从她手背上滑开。她抬眼，正对上他眉目含笑的模样，像晨光初升，亮得有些晃眼，“我是素问剑仙，当世最强。”
“咳……那不如也给我来一份？我正愁天赋一动就被仙器反噬呢。”李慕月的声音不合时宜从旁边插过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又同时笑出了声。夏鸣贴进蔚天怀里，侧头去看李慕月，那人还摇着扇子，视线都没往这边落。
蔚天拢着她，盯着李慕月的方向，语气里带了几分没好气：“可以。不过你要的不是灵力吧？之前是谁说我作为人类修魂力修得慢，不如你抓鬼魂吃两口来得快？”
李慕月背对着他们，扇子摇得不紧不慢：“我想了想，既然你医术这么好，那回头我反噬了，你抢救我一把不就行了。”
蔚天挑眉。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把自己往险境里送。反噬这种事，轻则受伤重则殒命，李慕月嘴上说“有你在就不怕”，摆明了是要仗着自己的医术硬扛反噬，去干那些不顾后果的事。
他听出了这层意思，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想让我看你去送死？”
“哎，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送死？”李慕月摇摇手指，“我跟九歌必有一战，你不救我，我才真要死。”
“那就别上前线。”
“你两成力的分身，困不住我跟夏鸣啊。”李慕月语气欠揍。
被他堵得没话，蔚天索性低头揉了揉夏鸣，把她唇挤得嘟起来，低头啄了一口。夏鸣瞬间红了脸，瞪他，把脸埋进他衣襟里。
蔚天这才心情好转，拍了拍她的肩，朝李慕月道：“行，你也过来，一起立契。”
仙器有灵，需尊重它的意志，好生商议。蔚天眸中光华微闪，一团金色的液体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眉心几寸外，仿佛若有所感，液体团表面荡漾阵阵涟漪。
不知为何，夏鸣能感觉到它在悲伤。
蔚天伸手摸了摸金液团，安抚道：“以后，你听夏鸣的命，保护她可好？”
液团涟漪停滞，似有一股玄奥的灵力扫了过来，她莫名有些紧张，朝团子扬起一个笑脸。
片刻后，玄奥灵力收了回去，金液团悠悠飘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停在她肩膀，涟漪阵阵，散发出喜悦的波动。
“那就这么定了，去吧。”蔚天亦噙起笑。
金液贴向夏鸣眉心，转眼出现在她识海门外，轻轻波动着，像在敲门。
夏鸣开门放它进去，金液在纯白空间里飘了飘，又绕着那抹剑影转了三圈，像个刚到新家的小孩，四处打量，满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夏鸣看着它，心口也跟着松了松，可那股松快还没落定，丹田里的灵力就忽然涌了出去，灌进金液里，又顺着结界的脉络铺开。
她呼吸微乱，灵力流失的滋味比自己想的更实在——有什么在从身体深处往外抽，不急，却一刻不停。
夏鸣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以前每次动用千变万化的时候，蔚天承受的都是这些痛苦……
好在如今修为已经比从前厚实不少，能撑住一阵，不至于立刻见底。
她喘匀了气，回到现实里，抓住蔚天的手臂，抬眼看他——神色平和，看不出半点吃力。
若只看这张脸，夏鸣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受了他多少庇护。
蔚天伸手抹掉她额角的薄汗，什么也没说。一道剑影从虚空中浮现，带着草木药香，划出两道不同的符文，一条银光悬空，丝带般延展；另一道绿幽幽的，凝成一片草叶的形状。
“夏鸣，用神识碰这条。慕月，你碰另一条。”蔚天分别指了指。
夏鸣立刻凝神，将神识束成一缕，轻轻搭上那根银色丝带。
一瞬间，心头生出一条无形的经脉，延伸到蔚天心口。他那头是海浪翻涌、风声怒号的浩荡声势，这股力量比天高、比海深。
她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几乎要消失，好像只要动一个念头，那股苍天之力就会顺流而下，灌进她心口。
夏鸣开始尝试。浩瀚的灵力涌入丹田，瞬间填满了方才的亏空，暖意沿着经脉缓缓铺开，撑起了千变万化所需的一切。她从未如此直接地感受过半仙之力，也终于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松了口气，试着运转调用。原本属于蔚天的力量此刻竟与她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在经脉流转间，正一点一点撑开她丹田的边界，助她修为缓缓向上攀。
符文的妙用，比她想得更深、更远。
她回过神来，拽住蔚天的衣摆：“半仙都这么厉害？”
“别人可赶不上我。”蔚天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夏鸣却莫名有些担忧，方才那短短一瞬，她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半仙的力量，调用的那一点灵力，大约也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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