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也是徒劳,”李慕月翻转骨扇,扇尖划开手掌,渗出的颗颗血珠化作缕缕血线,精准地钻入扇面豁口之中,如活物般穿梭游走,将裂痕修复如初,“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共鸣,太过暴戾——”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定睛在蔚天面上,“如此狂暴的戾气与敌意,你的噬心兽为何没有异动?”
蔚天双指捏了捏眉心,“五百多年前,我就用九转镜盘将它从神魂中强行割离封印了。”
李慕月眸光一闪,反手从袖中摸出玉碟,玉碟明光起:“小墨,你来最顶层。”
“我依旧是我,”蔚天仿佛立刻洞悉了他的疑虑,多解释了一句,“原本风见眠与九歌只能与我战平。是我心绪失控,引动了噬心兽反噬,不得不分神,才被她们趁虚而入。”
“当真?”李慕月扇尖抵唇,狐疑地打量他。就在此时,楼门被敲响推开,来人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曳地,蓬松而散乱,她打着呵欠走进:“师父,什么事……咦,”目光触及蔚天,慵懒的调子带上一丝诧异,“素问师叔,你还活着。”
“小墨,瞧瞧你师叔的神魂,是何光景?”李慕月道。
“啊?不要,师叔这么强,反噬的话我可要躺上十天半月。”沈墨连忙摆手拒绝。
“哎呀,你师叔这会儿可有趣了,错过这次,下次可未必有喽?”李慕月笑眯眯地怂恿,扇阵又开护住弟子。
“有趣”二字如同点燃了引线,沈墨眼中那点惫懒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取代。望向蔚天道了声:“那师叔,我来了。”属于她独特的天赋之力无声发动。
蔚天拧紧眉,全力克制住对她神魂波动的反击。下一瞬沈墨捂住嘴眼睛发亮,整个人几乎要弹跳起来,朝蔚天奔去,“师叔!”被李慕月揪住衣领,仍然兴奋得手舞足蹈,“你的神魂!原本那个墨色怎么不见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好了好了,下去睡吧。”李慕月说着,将沈墨强行护送出门外,木门被砸得哐哐响,他又随手置下隔音结界,才重新看向蔚天:“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神物,能将噬心兽这等伴生心魔生生从神魂中割离封印……但阿天,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共鸣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跟我说说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把那些压在心底的石头,吐出来些。”
蔚天沉默,开口。将五百年的血雨腥风、背叛与封印,一点点剖开在故友面前。
时间在压抑的讲述中流逝,夜幕已深。
再次尝试共鸣,红扇再裂,蔚天目光扫过李慕月手中那柄破裂的红扇,藏住瞳眸中的异色,熄了炉火,道:“今天到此为止。”
不待李慕月回话,蔚天推开窗,融入茫茫夜色。
不过片刻,他已飞掠至寂静崖。然而,一道单薄的身影却已先他一步,孤零零地伫立在悬崖边缘。蔚天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还是如一片落叶般无声落下,却并未靠近,只冷然转身,似要视若无睹地处理自己的事。
……
夏鸣坐在厅堂桌前,双手捧着已经凉掉的茶,看着茶水中漂浮的叶梗,正在一遍遍咀嚼叶念念的话语。
能过幻戏台,说明她有神魂类的天赋。
蔚天名号素问剑仙,传说他医剑双绝,为医则生死人肉白骨,为剑一剑出,万法皆寂。叶念念猜测他的天赋或许与医有关——但«蔚天传»中从未有过只字片语。
还有最重要的,她的脸。夏鸣抓住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竟像九歌。
家里她是“孽障”,病床上她是“二床”,这里她是“像九歌的可疑者”,她喃喃自语:“我到底是谁?”
书中缺失了那么那么多信息,她对蔚天的性子、对蔚天的经历、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并非全然知晓。自以为是的了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影。她低语:“我能信什么?”
他疲惫、愤怒、疏离的眼神又恍然在眼前。如果自己只会一次次地刺痛他、加深他的痛苦,对他而言,岂非只是负担?
她呢喃:“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来错了地方?”
无人回答。屋中只有傀儡人的脚步,给她将凉茶换成了热茶。热茶又变凉。夏鸣起身,擦着脸推开木门,像一缕游魂般,朝林间走去。
她本该换身新衣,却仍裹着那身右肩处破了一个大洞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参差树影中。
月上中天,一座高崖静默地展现在眼前。她恍然踏前,立于崖边,垂眸下望。
“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吧。”她的声音极轻,瞬息被风卷散,如此轻声,本不该被任何人听闻。
身后却乍然响起一道沙哑嗓音:“何谓‘不该存在’?”
夏鸣连忙转身,那抹白发青衣就如此鲜艳地出现在黑暗中。蔚天明明在应她的话,却并未看向她,只是兀自行至高崖的另一侧边缘,同样低下头,凝视着脚下。
他不是为她而来。夏鸣梳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沉默片刻后才说:“如果一个人身处这个世界,但没有一处属于她的位置。那她就是错了位的影子,扭曲而多余。”
蔚天闭了闭眼,片刻后,重新凝视着崖底:“有影,就还有原貌。若是被深渊吞噬,连原本的面貌都会混沌不清。”
夏鸣的视线投在他面上,这一次,她清晰地捕捉到,被埋藏在冰与戾下,他面上的一种空茫。
仿佛嗅到了某种无味之味,她忽然被莫名强烈的感情攥住心脏:“我还没消失,我抓住了水中的月亮,也抓住了深渊的荆棘。我抓住的,就是自己还能留在这里的‘原貌’,对吗?”
蔚天转头,与她视线相对。夜风卷起他的青袍飞扬,那一向万古不化的疏离感,好似被这阵风吹散了一丝。
他的眸中月光微动,夏鸣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变化,她唇瓣微张——蔚天却在下一刹阖眼,轻轻摇头,仿佛在极力否定着什么刚刚萌芽的、不合时宜的念头。
“风大了,”他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你该回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话语中不再裹挟任何敌意与试探。第一次,真正对着“夏鸣”这个人,而不是“像九歌的可疑者”,说出一句近乎寻常的关切。
夏鸣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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