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风暴过去后的第二周，莫栀年接到了程砚的电话，让她第二天下午去一趟工作室，说有重要的事当面谈。
程砚的语气比平时要严肃些，这让莫栀年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二天下午她简单的搭配了件白色衬衫加牛仔裤，这些都是在淘宝上一百出头的东西。
她准时到达了工作室，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后她才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看见莫栀年进来后，站起身，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程砚站在旁边，表情比莫栀年预想的复杂。
“栀年，这位是星光传媒的杨总。”
莫栀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听过这个名字，业内最大的几家公司之一，出品过无数爆款剧，签过十几个一线艺人，资源多到可以养活半个行业。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板，杨峰。
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年轻一些，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沉稳和历练。
见他伸出手，莫栀年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莫小姐，久仰。”
“杨总好。”莫栀年收回手，在程砚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杨峰重新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让莫栀年感觉有点不舒服，他的眼神专业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莫小姐。”他终于开口，“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回桌上：“星光传媒想签你。”
莫栀年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被这么大的公司给看上。
杨峰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沉默，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从《小河流淌》开始，到最近的《夜航船》，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条件很好，有灵气，有观众缘，我们公司需要你这么个人。”
“莫小姐，你在程总这边，我相信她对你很好。但实话实说，小工作室的资源毕竟有限，能给你的机会也有限。你现在的热度，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来承接，而星光传媒可以给你提供这个平台。”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莫栀年的面前。
莫栀年扫了一眼，看见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
“S级项目女一号，至少三部。”杨峰说，“顶级制作团队，最好的宣发资源，全方位包装。你签了这份合约，接下来三年，星光传媒会用最好的资源捧你。”
“条件你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谈。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知道，星光传媒是认真的。”
莫栀年看着那份合约，没有伸手去碰。
她脑子里转得很快。S级项目，女一号，顶级资源，这些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圈子里多少人拼了命都够不到的东西，现在就摆在她面前，只要她签个名，就能拿到。
而程砚这边——
莫栀年转头看了一眼程砚。
程砚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但那笑容不太自然。她看见程砚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着。
“程姐怎么说？”莫栀年问。
程砚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杨总的条件确实很好，我说实话，我这边确实给不了你这么好的合约。”
“栀年，你考虑一下。”
莫栀年想了想，而后看向杨峰：“杨总，我能考虑几天吗？”
杨峰笑了。
“当然。”他站起来，“三天够不够？三天后我让人联系你。”
“好。”
杨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对她点了点头，又对程砚点了点头，随后往门口走。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莫栀年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合约。
程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想？”
莫栀年开口道：“程姐，你希望我去吗？”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茶几上那份合约，看了很久。
“我希望你往高处走。”她说，“但高处是什么，你自己要想清楚。”
她站起来，拍了拍莫栀年的肩膀。
“三天呢，慢慢想。”
***
晚上莫栀年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杨峰的那些话。
莫栀年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来时路。
从落后的山村出来，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这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考进那所大学，一个人开始演戏。她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唯一的靠山是程砚那个小工作室和程砚那个人。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以有更大的靠山，更好的资源，更光明的未来。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第二天，她给程砚打了个电话。
“程姐，我想查一下星光传媒。”
程砚沉默了两秒：“查什么？”
“什么都想查，老板、股东、投资背景、之前的签约艺人，什么都行。”
程砚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让人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莫栀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杨峰姓杨，杨禾羽也姓杨。
他们只是同姓还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程砚的动作很快。
下午，一份资料发到了她邮箱里。
莫栀年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翻。
星光传媒，成立于十年前，老板杨峰，之前是做投资的，后来跨界进入影视圈。十年间投了几十部戏，大部分都赚了钱。签过的艺人名单很长，有些已经是一线，有些已经淡出，而有些消失了，在网上连名字都查不到。
她继续往下翻。
翻到股东那一栏，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有几家投资公司，其中有几家是深青娱影视投过的。
莫栀年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随后她往下翻，翻到最后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名字。
杨峰的关联人员那一行，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杨禾羽，杨峰的侄女，公司签约艺人。
***
三天后，杨峰的电话来了。
“莫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莫栀年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杨总，我想问几个问题。”
“请说。”
“星光传媒的签约艺人，自由度怎么样？”
杨峰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们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拍什么戏，接什么代言，走什么路线，我们可以商量着来。你觉得不合适的，都可以拒绝。”
“那如果我想拍一些不是S级的项目呢？”
“只要不影响我们这边的主线，你拍什么都行。你是演员，演戏是你的饭碗，我不会拦着你吃饭的。”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莫栀年顿了顿，又问道：“杨总，杨禾羽是您的侄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对，是我侄女。”他的声音很坦然，“怎么，你们认识？”
“见过一次。”
“那丫头脾气不好，被她爸妈惯坏了，要是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她道歉。”
莫栀年没说话。
杨峰又说：“莫小姐，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因为她怎么样就影响对你的安排，这一点你放心。”
莫栀年：“杨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杨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莫小姐，我做了十年投资，见过无数人。有些人是资源堆出来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很有天赋。”
“三天不够的话，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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