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赵凛,震惊于他的雷厉风行。
赵凛把保镖拽扔出去,手臂一伸,将林禾揽了出来,紧紧箍在臂弯。
林禾浑身发烫,低烧带来的眩晕阵阵上涌,惊魂未定,他下意识往赵凛宽大坚实的肩头靠了靠。
林禾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不像自己从前抽的那些熏人呛鼻的劣质烟,味浓却意外提神,让林禾神经挑了挑。
保镖的黑车已经跟了上来,赶来的林父疯狂跑向林禾,他一把老骨头快要吓咽气了。
马路上突然来这么一下,导致交通堵塞,目光所及人头攒动,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了。
林父伸手要把林禾接到自己怀里,赵凛生硬地一侧身,躲了过去。
“这儿需要留人处理。”赵凛说。
林父满头大汗:“还得麻烦赵……”
“没事不麻烦。”赵凛故意曲解,语速飞快地截断林父的话,语毕,不由分说地捆着林禾双臂扬长而去。
本意是让赵凛留下的林父都懵了:“什么?”
林禾同样茫然,企图伸手去拉林父:“嗯?爸——”
助理麻利地打开车门,赵凛把林禾往里一推一按,随即迈开大步去了另一侧,不远侧的林父早早被路人记者围住,脱不开身。
赵凛收回视线,他眉头紧蹙,吩咐司机的声音里带着满溢的疲惫:“去医院。”
“我爸他……”林禾不放心。
“交警已经到了。”赵凛刚说完,车窗外的警车一晃而过。
林禾:“……哦。”
林禾目光下移,感受到赵凛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愈发用力,甚至开始颤抖。
林禾开口前,咳嗽了两声:“你、你捏疼我了。”
他虽这么说,但是没做出反抗行为,只嘴上提醒,这太不符合林禾作风了——照以前他暴躁的性子,是一定要将胳膊抽出来的。
因为林禾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凛此刻的不对劲,不忍再惹他不开心。
赵凛沉默片刻,渐渐松开了手,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林禾转着脑袋,很直白地看向赵凛,对方显然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没有理会,只是微微锁眉,垂眸,不知道在深思什么。
林禾就这么注视着,片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赵凛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
他对待正向的情感向来迟钝,拥有不了的东西,他会竭力避免自己放置期待,起初可能会勉强些,后来就愈发熟练,如今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之一。
以至于看见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长辈,抱着自己哭、一次又一次地关照、生死时速截停劫车,他最初对此的感受也仅仅止步于:他人真好啊。
“赵凛……”林禾脱口而出,又觉不对,连忙改口,“二叔。”
赵凛偏头,扫他一眼:“嗯?”
林禾试探地问心里的猜测:“你以前,是不是……跟我很熟?”
赵凛再次沉默,凝望他良久,说:“你爸妈没跟你说过?”
林禾一愣:“说什么?”
那就是没说,甚至都有可能隐瞒了林禾被拐的真相。
赵凛瞬间就猜出了林家的想法——他们不想让林禾和自己再有什么瓜葛,顶多当个疏远的上下级。
说到底,林家还是不信赵凛。
“说——”赵凛抬手向前,林禾紧盯他的动作,只见赵凛温热的手背往林禾脑门贴了贴,续上话音,“你以前没大没小,不是喊我赵凛,就是哥哥二叔乱叫一通。”
林禾颇为意外,边咳边乐:“是么,我小时候这么可爱呀。”
赵凛摸着还是发烫,催司机开快点,转而又将林禾座椅往后放了放,说:“可爱什么,整天叽叽喳喳的,烦人。行了,闭嘴休息。”
林禾老实躺好,嘬了一口赵凛递到嘴边的温水,真心觉得赵凛这人真是面冷心热,嘴上凶巴巴的,动作却那么温柔体贴。
林禾胆子不由大了起来,无视赵凛的话:“哎,那你改天能多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吗?我一件也想不起来。”
赵凛皱了皱眉:“别再说话,我就给你讲。”
林禾满意了,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能这么听话也是因为他嗓子是真的疼。
到了医院,林禾被送去挂水退烧,赵凛退出来的时候,险些和急匆匆赶到的林父撞上,赵凛伸手一扶,不等对方说话,赵凛平静地说:“林总,借一步说话。”
林父急道:“小禾怎么样了?”
“免疫力太弱,吃杂了导致胃肠感冒。”赵凛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见后,捏了捏眉心,“现在能过来了吗?”
林母还在赶来的路上,俩人走进一间空休息室,赵凛关紧房门,隔绝了走廊嘈杂,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赵凛和林延松面对面,气氛属实算不上轻松。
赵凛不卖关子:“我要把林禾接走。”
林父说:“你说什么?”
赵凛不留情面,说的话直往人肺管子捅:“稷恒要想扭转公司局面,免不了大刀阔斧的改动,树敌不在少数,你们既然不能完全保证林禾的安全,就不要硬逞强,分身乏术,到最后受伤的是他。”
林父特别不能理解赵凛的行径,压着火:“你和林禾有什么关系?是,你以前是陪着林禾长大的,他上幼儿园都是你在照顾,但他现在全都忘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黏着你,我也阻止不了什么,现在你做这些到底图什么呢?我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你非要横插一脚,硬生生把我们分开,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吗!”
赵凛没有什么情绪,反问:“目的呢?”
“谁知道!”林父声音拔高,泄愤似的,在半空甩了下膀子。
“两件事。”赵凛说,“我要养他,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是林家比不上的,愧疚也好,弥补也罢,林禾整整十三年的苦,是我造成的,他依然是你们林家的小儿子,稷恒的小少爷,我只会往多了给,不会往少了要。”
林父胸脯依旧剧烈起伏,只不过降到了正常音量:“小禾被拐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揽责,我们林家已经不怪你了。”
赵凛说:“禾禾会怪。”
林父顿感意外,这些天,赵凛没叫过林禾亲昵的称呼,今儿个猛然说出“禾禾”,怪毛骨悚然的。
像赵凛这样的人,什么宠溺,什么呵护,都与他无关,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商人。
赵凛知道他在想什么,身子向后倚靠在墙上,卸了些力气,双肩略微下垂。
他掏出根烟,偏头点燃,吸了一大口,隔着缭绕的烟雾,让赵凛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长久的缄默过后,他似自嘲般,失笑道:“用五年时间养只猫狗,都会养出感情,何况是他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言一出,林父愣住了。
是了,人都是有感情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父所接触的人大多讲情讲义,只是赵凛这十几年做过太多震慑人心的事,听者心颤手抖,何况是实施者。
以至于林父,乃至于林家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赵凛对林禾的感情所剩无几,种种关心,不过是他为达某种目的的手段,赵凛又不是没有做过,之前有家新兴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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