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会见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气。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但对于此刻坐在金属桌对面的白若楠来说，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新鲜的空气了。毕竟，从这里走出去，她就要正式成为一名“阶下囚”，而不是那个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时尚博主。
叶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起诉书副本。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指尖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但这点痛觉反而让她觉得清醒。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懒得泛起。
白若楠缩在特制的防弹玻璃后面，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曾经那个妆容精致、眼神灵动的小白花，此刻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那张脸因为长期的失眠和焦虑而显得蜡黄且扭曲。她身上的那件浅色棉麻裙装早就换成了蓝白相间的囚服，宽大且不合身，衬得她更加瘦弱可笑。
看到叶澜坐下，白若楠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来了。”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
叶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起诉书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白小姐，”叶澜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根据法律规定，这是你在正式收押前最后一次与我见面的机会。我希望你能珍惜这个时间，毕竟，以后想见我，只能透过这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或者在法庭上隔着证人席看我。”
白若楠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但那张憔悴的脸庞让她的伪装显得苍白无力。
“叶澜，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白若楠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以为把我也送进去，就能洗清你前世的那些脏事？不，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干净的。”
叶澜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前世？”她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而傲慢，“白若楠，你的精神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产生幻觉了？还是说，为了给自己找个心理平衡，开始编造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前世今生’来安慰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白若楠脸上。
白若楠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确实是在胡扯，只是为了在心理上压倒叶澜，试图证明叶澜也不干净，试图拉叶澜下水。但叶澜的反应太淡定了，淡定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你少装蒜！”白若楠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就是个骗子！你是个杀人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想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叶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刚才敲击桌面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白若楠，我们来算笔账。”叶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数学题，“第一，绑架勒索五千万，证据确凿，监控录像、资金流向、同伙证词一应俱全。你所谓的‘前世仇恨’，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第二，你现在的行为，构成了非法拘禁罪和绑架罪，数罪并罚，起步就是十年以上。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叶澜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视着白若楠的双眼。
“你根本没有‘前世’。你只是一个嫉妒心爆棚、智商低下、走投无路的失败者。你所有的疯狂，不过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平庸的本质，无法接受我比你优秀的事实。你恨我，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不需要像你一样，靠踩在别人身上才能活下去。”
这番话逻辑严密，直击要害，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宣泄，只有冰冷的现实剖析。
白若楠的身体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叶澜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内心最丑陋的伤口，将她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撕得粉碎。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白若楠崩溃地大喊起来，双手拍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听！我不听！我要诅咒你！叶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会遭报应的！你会不得好死！你会……”
诅咒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从她嘴里喷涌而出，语无伦次，歇斯底里。
“我会让你尝尝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
“我会让你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把你的灵魂撕碎！”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整个会见室里回荡着她疯狂的呐喊。
叶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只困兽在笼子里疯狂地撞击栏杆，直到力竭，直到绝望。
这种疯狂，在她眼里，不过是弱者最后的挣扎，既可怜，又可笑。
当白若楠喊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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