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前人人忙碌，百战营一半仍留在周霖身边护卫，一半分散到安城各处，熟悉环境和人。就连游家商队都有事干，忙着将没卖完的货拉出来盘点，在安城人好奇凑近时顺势吆喝了起来。
等周霖反应过来时，城主府前这片空地已然热闹得不行，游家商队在空地最外围搞了个临时集市，本来对他们这一行人很有距离感的安城人哪见过这阵仗——安城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商队，想买点新鲜玩意都得托人从外面寄过来。现在见到游家商队清仓大甩卖，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手。
亭子熟门熟路的搭好了，四侧垂下的帘子被撩了起来，周霖端着一杯煮开的牛乳看集市中人来人往。
布匹是最受欢迎的，衣服嘛一年总得换上两套，所以人人都在往卖衣服的地方挤。卖主粮那片区域稍稍冷清了点，安城是偏了点远了点，但都种着田呢，这玩意家家户户都不缺。农具和日常用品是除了布料外最受欢迎的，这些东西坏得快，往常都是托外面带，眼下可以直接买，安城人就一口气买了好些备着。唯独首饰那边无人问津。
因为来来往往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压根没有正值壮年的年轻人。
看到这，周霖想找人说话。扭头一看，周伯在城主府里忙进忙出，黄老刚才就按捺不住去集市里给人看病了。张俊倒是依旧守在他身边，而游方一直被百战营的人若有若无的隔绝在外，这会正在游家搭的帐篷边上跟人说些什么。
见状，周霖只好自言自语：“安城怎么连年轻人都没有？”
张俊左看右看，只能硬着头皮搭话，不然难道让三公子的话就这么掉在地上？他再没情商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安城离北荒太近，城中居民都是特批落户的退伍兵，青壮年都跑外面去了。”
周霖有些意外但细细想来又觉得合理，余光瞥见游方走到亭子外被拦了下来，似乎是有事要说。
周霖抬了抬下巴：“让他过来吧。”
游方走到近前，弯腰禀告道：“城主，我与家中联系过了，游家会尽快完成对各地仓库物资的盘点，确认具体丢失的军械数量。那支商队的完整行踪已经汇总，所接触人员均已记录在案，您看是否需要向上汇报，以防万一？”
周霖反应了两秒，神情严肃了起来：“你怀疑靖北还有被替换的人？”
游方：“此类替换方式几无漏洞，若非商队离开靖北，恐怕也难以察觉。如此好用的法子，对方恐怕不会只满足于替换商队的人。”
张俊面色沉沉：“非凤朝人无法拥有奇能，他们不会去替换觉醒奇能的人，因为无法使用奇能会成为伪装者最大的破绽。所以情况应该不至于到最糟糕的地步。”
游方解释他的思路：“附近的北荒部落十分贫瘠，没有像样的献祭，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完成大规模的替换，我担心的是个别关键人员被替换，引发后患。”
周霖恍然，喊来人道：“传消息给我爹。”
被喊来的这人是靖北王特地塞给他的‘联络员’，他的奇能是能与特定的人远程联络，据说一开始他的奇能只是‘腹语’，从军后被特定培养才一步步升级到了能与人远程联络的地步。
起初远程联络的对象无法固定，会随机联系他的熟人或者亲人，经过反复测试和培训后，确认这个‘随机’与他每次联络前是否接触过对方以及他跟对方的关系是否足够亲密有关，于是他每次出行前都会与联络对象同进同出，在路上跟其他人都保持距离，才达到了跟特定对象远程联系的效果。
这也是周霖他们队伍走了一路，但这人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原因。他必须跟人保持距离，不然联络的时候联系人容易发生变更。
之前周霖对于奇能的认知就是小说动漫里刻画的那种超能力，在了解这人的奇能后，周霖才发现，这个世界的超能力更像是没有说明书、可升级的随机技能。
技能有使用条件和使用范围，而每次升级都会在原有技能上增加新功能和新限制，升级前对技能的使用方式固然会影响技能后续的功能，但随机意味着哪怕有心，也不一定能得偿所愿。
讲随机性的游戏最可恶之处在于，你渴望强大的力量但觉醒的奇能却与此毫不相关，有可能仅仅只是‘腹语’。而如果不够幸运又没能坚持下去，那腹语可能只会变成能模仿别人的声音，从而被埋没在芸芸众生之中。
也正是有了參照物，周霖才意识到隐山先生对周正德的评语中那句‘吾却唯独为其心性所摄’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霖想了想，补充道：“跟他说，游家不用急着处理，我已经到安城了，等我看过北荒的神究竟什么样之后再说。”
对方应下，去汇总了需要转达的信息，全程不与人多言、不与人接触、不与人对视。
听见三公子的话，游方稍稍安心了几分，起码不用担心靖北王大怒一夜之间游家不复存在的情况出现了，然后又大着胆子问道：“城主，您派去送信的那二十骑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在一旁装木头人的张俊也不由眼神微动。
周霖扫了眼全是乱码的游戏系统，一个bug是bug，但一堆bug凑在一起能跑起来那就不叫bug了。
他征到的兵，可以直接在脑海里下命令，这个过程就像是在游戏里用鼠标选中军队然后进行操作一样，能下达的命令一共就那么几种：跟随/进攻/休息/攻城/前往某处/停止攻击。
非常人机，绝不会让人产生这是活人的错觉，自然也不可能给人钻空子的机会，比如说从士兵摇身一变成为力工/泥瓦匠/农民，然后开始干活之类的。
周霖凝神感知士兵的位置，隐约能察觉到他们当前所在位置以及状态：那二十骑重骑兵正在黄沙中赶路，朝着周霖选中的目的地前行。但并不能看到具体画面。
周霖略带遗憾：“还在路上。”
游方揣摩着周霖的想法：“商队中有一擅于观测者，可以通过您与他们的联系来锁定目标，描述对方周围的场景……”
周霖来了兴趣，让游方把人请来一展身手。
被请来的人叫于观星，四十多岁，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琉璃制成的眼镜，闻言也没有推辞，只是道：“如果人已经过了边境，奇能的效果会被北荒压制，我能看到的东西会很有限。”
他摘下眼镜，视线落在周霖身上，一开始目光游离好似在看一片虚空，但很快眼神有了焦点。
就见他拿起笔略一沾墨，飞快在纸上勾勒图案，寥寥数笔，黄沙中疾驰的黑影就被勾勒了出来。形抓得极准，显然专门进修过画技，叫人一眼就看出这二十骑兵正在黄沙中赶路。
他画完一张就马不停蹄的开始画第二张画，周霖好奇：“为什么过了边境，奇能的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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