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禾反应慢半拍。
她没想过陈屹呈会细心到这个程度上来，仅凭借她写在纸上的几句台词就能读懂她的感情。
他好像很了解她。
就像是她藏在角落里的缩影，仿佛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对接到信号。
当然，程舒禾是相信的。
她没有怀疑过他这些话只是头脑一热才说出来。
当晚。
程舒禾坐在一个人的房间里静静的想了很多很多，她把锁起来的几本年轻时候写的小说全都放出来。
曾经那是一些关于他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现在这个巨大的秘密终于有见到光亮的时候。
她喜欢陈屹呈。
所以每一个故事关于“爱情”这个词都有他的影子。
-
回到霖市，天气慢慢的不再那么炎热，办公室的空调依然从早开到晚。
在另一座城市待太久，回来这里时，程舒禾总觉得跟做梦一样，不习惯。
太久没上班，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不会上班了。
听说她休假的那段时间公司特别忙，几乎每个人都加过班，也许她是幸运儿，完美避开高峰期，这几天看起来又很闲。
赵楹楹转着笔尖，眼珠子一转一转的在思考些什么，她凑过来，神秘兮兮的打探：“你跟陈警官谈恋爱了呀？速度够快的，这才放假没多久。”
她想说，简直不敢相信。
霍敬恒猜：“我觉得他们没放假的时候就差不多确认关系了。”
他一副很懂的样子，表情信誓旦旦的。
程舒禾皱了皱眉。
有那么夸张吗？
“我就说那段时间程姐怎么每天都在散步吃宵夜，我还寻思着哪家的宵夜那么好吃我也去尝尝，没想到是恋爱的酸臭味。”霍敬恒没心没肺的笑着，可能是前几天忙到没空说话，今天这把嘴终于有发泄的时候，他不停的叨唠着，“多好啊，就那张脸，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
赵楹楹：“某国欢迎你。”
“你真是——”
“不必大老远跑，你现在看起来跟我就是姐妹。”没等他说完，又是扎心的一句。
程舒禾想说什么。
看见这两人吵个完没完了，她叹了叹气，不再插嘴。
耳边是两人还在聒噪的声音，微信很合时宜的也跟着进来一条信息。
韩秋发来的：【这几天玩过头了么，策划稿打算什么时候发给我?】
给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紧跟着，她又问：【不会是压根没做吧？】
韩秋：【这几天谈恋爱谈到班也不想上了？】
后边还跟着一个黄人脑袋挂着问号的表情包。
程舒禾看到这些如雨点一般密集的消息源源不断进来的时候，她是觉得挺无语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每一次对方都能精准的先发制人把问题归结在她身上。
又或者，也许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所以每一次韩秋都能先替她做出结果。
韩秋潜意识里就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程舒禾敷衍的回两句。
然后韩秋要约她见面，原因是交策划稿，她要过审。
“舒禾，你知道顾玲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吗？”赵楹楹聊得正起劲儿，没注意到她对着手机发愁，突然这么一问。
程舒禾顺势回：“哦，怎么了？”
语气里毫无八卦之意。
赵楹楹跟丝毫没听出来一样，激动的说：“那还不是因为上回一个采访，她也是够厉害的，采访人家莫总太太，结果误把小三当正宫，拉着问一堆，这也就算了，没想到发现找错人了，而且莫太太当时也在那个地方，你说巧不巧，正宫都找不到的小三，她却找到了，主编这几天头都爆炸了，听说莫总非常生气。”
“哦。”程舒禾在想，但没深究。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出轨不该千刀万剐吗？
霍敬恒“啧啧”两声，感叹着：“顾玲应该后悔死跟你抢项目了，这下是黏糊糊的锅甩身上。”
“主要是那个出轨莫还想着一碗水端平，给两人的礼物一模一样，还是同一时间给的，时间管理大师翻车了呗。”赵楹楹嫌弃。
程舒禾抬头，目光一扫而过顾玲的位置。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全程没有插话。
虽然那段时间顾玲确实很讨厌。
但程舒禾此刻没有丝毫想要落井下石的念头，她很平静，却又很有点小小波动。
算了。
她知道被人在背后议论的讨厌感觉，她不说话。
-
因为要赶韩秋的策划稿，程舒禾这几天都没睡好，下班回来很困，依然要坚持写。
有一回电脑不小心洒上咖啡，好像不太灵敏，她有点烦躁，还没有空拿去修，便去隔壁找陈屹呈借。
喝了好几天咖啡。
程舒禾觉得自己快成咖啡妹了。
陈屹呈看她研究好几天依然没研究出什么花样来，他没忍住问：“韩秋要求这么刁钻的？”
问完之后，他又说：“程舒舒，要不别做了。”
她这几天的表现太差。
她已经给他好几个这件事能打退堂鼓的理由了。
程舒禾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对着反光的屏幕，没忍住笑了笑，随口一说：“陈总，你以为打工人这么好做的吗。”
陈屹呈：“……”
他是很心疼。
心疼她为一个不擅长的项目在熬夜。
不擅长就算了，至少人家不擅长但是是热爱的。
她是既不擅长又不喜欢。
“打工人?”陈屹呈捧过她的脸，说，“你可以不做打工人。”
程舒禾：“嗯？”
微愣。
瞧，陈总又在说胡话。
她没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回头，执拗的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半开玩笑的问：“我不做打工人，我能做什么？我每天在家混日子吗。”
那就真是很没出息的躺平。
程舒禾不会想过这样的生活。
陈屹呈倒是不觉得她这话有什么问题，他说：“不是要你做无所事事的家里躺的人，是要你不要做这些你不喜欢做的事。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我打电话给徐晏池。”
“打给他做什么？”
程舒禾震惊。
“看他最近太闲了。”他说着就拿出手机。
程舒禾突然反应过来。
他是要徐晏池跟韩秋说。
不要再找这些没理头的茬。
程舒禾知道。
就算被对方拒绝了，他依然有办法让她停止这个活。
因为他说：“程舒舒，你去专职当作家吧，我有个朋友开工作室的，专门签约作者的那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好一切。”
程舒禾：“……”
这是她第一次离梦想这么接近。
因为他一句笃定的话。
陈屹呈给她另一条选择的路。
可以结束这一切的路。
如果走到他指定的这条路上来。
她知道自己会像被包装的明星一样，一切从头来过，并且会走得非常顺。
可是。
程舒禾无奈的笑了笑，开玩笑的说：“韩秋总是看不起我，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知难而退，她会笑我一辈子。”
她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好处。
拒绝了这一切唾手可得的梦寐以求的东西。
程舒禾有自己的原则操守。
她不能总想着跟陈屹呈在一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也许她有一天会很依赖他。
但首先，程舒禾是个独立的自由的个体。
她爱陈屹呈。
更爱那个独立站在他身边的自己。
-
见到韩秋是半个月之后的事。
这段时间程舒禾在微信上没少跟她说自己的想法，前前后后把资料都翻个遍，就连平时对策划不感兴趣的陈屹呈每天晚上都在帮她出主意。
韩秋态度不是很明确，没说喜欢不喜欢，也没提什么主意，刚开始程舒禾挺为难的。
不过越做到后面越觉得，可能对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终于按照自己的思路完成。
交稿的时候，韩秋只是粗略的翻了翻屏幕，然后切换页面，发给程舒禾一个文档，语气不容置喙：“我前段时间做好了，你用我这个策划稿宣传就好。”
发给她的，是十五页长的PPT。
程舒禾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做的？”
“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她刚刚开始弄文稿的时候。
程舒禾垂了垂眉眼：“你不需要我的想法，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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