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区的机关食堂在办公楼的辅楼一层,中间有条透明的玻璃连廊接着。
楚天河跟着钱斌往那儿走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左边是那种大锅菜特有的油腻味,混着廉价的洗洁精味儿,还夹杂着点没熟透的豆腥,右边呢,则飘出一股浓郁的鲍汁香,甚至隐隐还有茅台那种酱香酒特有的勾人味儿。
“楚**,咱们这边请。”钱斌脚步一转,很自然地就要把他往右更安静的区域引,“赵主任和几个还在等您。”
楚天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右边那个区域门口挂着个牌子“公务接待厅”,不仅有专门的门禁,还要迎宾服务员穿着旗袍站在门口。
门缝一开一合间,能看见里面铺着厚地毯,大圆桌上的玻璃转盘蹭亮,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而左边那个巨大的大厅里,几百个普通科员和基层办事员正排着长队。手里拿着不锈钢餐盘,等着打那种看着就没食欲的“两菜一汤”。
队伍排了老长,噪音震天,人挤人,甚至还有人为了抢一个光线好点的座位在吵架。
这一左一右,隔着一道玻璃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锅饭?”楚天河指了指右边那个金碧辉煌的包厢区。
钱斌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这都是规矩你不懂吗”的世故:“楚**,工作餐嘛,也有个接待标准,今天刚好有几个外商,赵主任陪着用个便饭,您毕竟是班子领导,跟群众挤在一起也不合适……”
“不合适?”
楚天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来当纪工委**的,不是来当大爷的,要是连和群众在一口锅里吃饭都不敢,我还怎么听真话?”
说完,他不顾钱斌那难看的脸色,转身就往大厅的人堆里扎。
钱斌急了,想拉又不敢拉。
赵海涛可是在小包厢里布好了局,准备在酒桌上给这新**灌上一壶**汤,顺便探探底。
这要是人没去,还在大厅里搞出什么幺蛾子,他这办公室主任就别干了。
“哎,楚**!饭卡!您还没充值呢!”钱斌只能找个借口追上去。
楚天河没理他,直接走到那个窗口前,也不插队,就站在一个刚下班的小科员后面排着。那小科员一回头,看见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站在身后,手里还提着公文包,吓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赶紧要让位。
“不用让,排队是规矩。”
楚天河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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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肩膀语气温和但他那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菜品很“丰富”。
煮得稀烂的白菜帮子看不见几块肉的土豆烧鸡块还有一桶像是刷锅水一样的紫菜蛋花汤。就这样打饭阿姨的手法还极其“精准”一勺下去满满当当但手腕一抖肉全掉了只剩下土豆。
“楚**这……”钱斌终于挤了过来一脸的尴尬“今天大师傅手生平时不是这样的。”
“是吗?”楚天河用那张还没充值的饭卡敲了敲餐盘边缘“我看这手法可是练了几年了帕金森也没抖得这么有节奏感。”
钱斌的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大厅后面的后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滚滚滚!哪来的臭要饭的!这是政府食堂!再不走我动手了啊!”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但胖得扣子都绷开的男人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勺子正对着后门口怒吼。
几个保安也围了上去推推搡搡。
楚天河眉头一皱推开钱斌快步走了过去。
后门那里站着三个老头。
他们身上穿着那种几十年前款式的蓝色劳动布工装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打了补丁胸口那一块甚至磨出了洞。但哪怕是这身衣服也被他们穿得很整洁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们手里提着几个带着盖子的塑料红桶那种平时用来装涂料的桶洗干净了当饭盒用。
即使被骂得很难听领头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依然挺直腰杆只是声音有些沙哑:“经理这也是跟你们以前那个采购说好的这些剩饭剩菜你们倒了也是倒了我们拿回去喂几只鸡又不偷不抢……”
“谁跟你说好了?那是以前!”那个胖经理吐了口唾沫“现在这泔水都有专门公司收!你们把这油水刮走了我卖给谁去?赶紧滚!一股子穷酸味别熏着前面的领导!”
说着那胖经理给旁边保安使了个眼色。
一个年轻气盛的保安冲上去一把推在那老头的肩膀上。
老头本来就年纪大腿脚不利索哪怕下盘还算稳
脚下一滑踩在了一滩没擦干净的油渍上。
“噗通!”
老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个红桶也没拿稳咣当一下翻了。
里面装的不是搜集好的泔水而是还没来得及倒掉的半桶——发馊的米饭和菜叶。
那些带着酸味的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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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了老人一身,甚至溅到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老刘!
“打你怎么了?这是严防外来人员!胖经理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嚣张,“碰瓷是吧?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这几个想偷东西的老贼?
周围吃饭的科员们虽然都看不下去,有的放下了筷子,但大家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谁都知道这个食堂经理是钱斌的小舅子。
就在胖经理准备再踢一脚那个翻倒的红桶时,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腕。
“哎哟!疼疼疼!
胖经理这身肥肉平时也就是虚张声势,被这一抓,感觉骨头都要碎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一个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正盯着他。
“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胖经理下意识地嚎叫。
“我不管你是谁。楚天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食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只看到,你把人民当成了垃圾。
他猛地一甩手,胖经理那两百斤的肉球惯性地转了个圈,差点一屁股坐在那滩馊水上。
钱斌这时候冲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丧考妣。
“误会!都是误会!钱斌赶紧挡在楚天河和胖经理中间,冲着小舅子使眼色吼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新来的楚**!还不道歉!
胖经理一听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全灭,吭哧吭哧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楚天河根本没理他。他走过去,蹲下身子。
他没有嫌弃那地上发酸的馊水,伸出手,和另外两个工友一起,把倒在地上的老刘扶了起来。
“老人家,没摔坏吧?楚天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老人脸上的污渍。
老刘这辈子大概都没被这么大的官这么对待过。他那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一样的手,颤抖着抓着楚天河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却硬是不让那泪流下来。
“没事……就是可惜了这桶。老刘看着那撒了一地的泔水,叹了口气,“这是给厂里看门那条大黄狗吃的,它饿了两天了。
楚天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红星机械厂。
这个曾经江城的骄傲,生产过第一台拖拉机、第一批精密齿轮的功勋企业,现在的工人们,为了几只鸡,为了看门的一条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狗竟然要来这种地方受这种**。
“您是红星厂的?”楚天河看了一眼老人胸口的工装那里还别着一枚褪色的像章虽然旧但那上面的五角星依然擦得锃亮。
“我是车工八级车工。”老刘挺了挺已经有些驼背的脊梁
楚天河点了点头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那些围观的年轻干部们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眼里露出了羞愧和愤怒。
就在这时那扇象征着特权的玻璃转门开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沈总这茅台可是三十年的陈酿也就是您来了我才舍得拿出来!”
赵海涛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旁边陪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年轻精英——那是“鼎盛资本”的代表沈博。
他们身后几个服务员端着的撤下来的盘子里还剩着半只巨大的澳洲龙虾和一整条只动了几以筷子的清蒸东星斑。
那股子奢靡的酒肉香气瞬间冲散了大厅里的那股寒酸味也更加刺鼻地衬托出了地上那滩馊水的恶臭。
赵海涛一出来就看见了这边围着一群人眉头一皱:“老钱?怎么回事?乱哄哄的成何体统!没看见沈总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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