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劣质香烟的辛辣烟气钻入喉咙,呛得小胡子短促地咳了两声。
他嫌恶地将烟在指尖弹了弹,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但当目光重新落回张立军那张写满愁苦和急切的脸上时,这份轻蔑很快被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取代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和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老板,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他的声音有些尖,像他的长相一样,透着一股狡黠。
张立军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是啊是啊,兄弟好眼力!我是江城过来的,这不第一次来云州,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都快愁**!”
小胡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江城来的?江城可是省会,大地方啊,怎么会跑到我们云州这小地方来找门路?”
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是个钩子,探的是他的底细。
若是回答不好,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但这点盘问,对张立军而言,如同家常便饭。
“就是因为省会查得严啊!”张立军用力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愤懑,“兄弟你是不知道啊!今年也不知道刮的什么邪风,我们那边的纪委跟疯了似的,到处查到处抓!我找了好几个以前帮我办事的朋友,现在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似的躲着我!”
“别说是货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听一个朋友说云州这边政策比较活,所以才跑过来碰碰运气。”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舍近求远的原因,又从侧面烘托出自己“真有需求”的急切。
那小胡子听完之后,脸上的警惕明显放松了几分。
他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伴,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们显然是信了张立军的说辞。
“小胡子”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老板,看你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他的眼睛像耗子一样滴溜溜地转着。
“你这是想搞货?”
看到对方终于说出了口,张立军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也凑了过去,用同样低的音量回应道:“兄弟,不是搞货。是我那边的账平不了,想找朋友匀一点票。”
货和票,一字之差,但在圈子里却代表着完全不同的业务。
前者泛指一切非法商品,而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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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特指他们这行最核心的东西—发票。
听到张立军精准地说出票这个字小胡子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行的热络。
他知道眼前这个外表土气的中年男人绝对是道上的。
“哎呀!原来是自己人啊!老板看你说的早说嘛!”
他热情地拍了拍张立军的肩膀。
“不就是票嘛!多大点事儿!算你今天找对人了!”他指了指自己得意地吹嘘道“不瞒你说老板在这前进村乃至整个云州城里这票上的生意就没有我们兄弟俩不知道的!”
“说吧老板你想要多大的盘子?几十万的还是上百万的?只要价钱到位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张立军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狂喜的表情。
他激动地握住小胡子的手:“真的吗?!兄弟!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一边说他一边非常懂事地从破旧钱包里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百元大钞刻意在对方眼前亮了一下厚度。
他将那沓钱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小胡子的手里:“兄弟这点钱不成敬意!就当是哥哥我请你们喝茶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小胡子掂了掂手里那沓钱的厚度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
旁边那个沉默的同伴喉结动了动脸上也露出贪婪的神色。
“哎呦!老板你这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小胡子一边说着客气一边飞快地将那沓钱塞进了自己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拿了钱他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老板既然你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五十万以下的票我们兄弟俩就能帮你搞定。你要是要这个数我们现在就可以谈价钱。”他说着伸出了一个巴掌。
张立军看着他却是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他要钓的可不是这种小鱼。
“五十万?”张立军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不满:“兄弟你也太小看哥哥我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不瞒你说哥哥我在江城那个工程是上千万的大盘子!年底了
“你这五十万的票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小胡子和他的同伴听到三百个这个数字呼吸都是一滞!
三百万!
三百万的大生意!
这对他们这种平时只做几十万小单的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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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两人再看向张立军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客户,而是像在看一尊行走的人民币。
那个从一开始就沉默的同伴,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老板……您……您是说,您需要三百万的票?”
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张立军傲慢地点了点头:“怎么?兄弟,你这吃不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贪婪,又透着一丝力不从心的为难。
最后,还是那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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