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一天，有十二个时辰。
但对于**来说，此刻这一分钟，仿佛就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像是有人故意用一块黑布罩住了整个**家属院。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孤零零地亮着，光线惨白，在这个初冬的夜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冷意。
**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大班椅上。平日里那副架在鼻梁上用来装儒雅的金丝眼镜，现在已经被扔到了桌角，两条镜腿歪斜着，就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腿的虫子。
他手里夹着的一支“九五至尊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焦糊味冲进了鼻腔，但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浑然未觉，直到那火星子烫到了指尖。
“嘶！
**手一抖，烟头掉在了那条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瞬间烫出一个黑洞。
他没管那点火星，只是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个专用保密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有新消息。
这才是最可怕的。
按照惯例，每天晚饭后，钱斌、赵海涛，甚至是沈博，都会像是一窝等着喂食的鸟，争先恐后地发信息来汇报这一天的“战果。
尤其是沈博，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海归，每天不发三条彩虹屁都不算完。
但今天，这几个人就像是在这世界上集体蒸发了一样。
钱斌的电话，关机。
赵海涛的微信，没回。
沈博……更是连那个平时用来单线联系的境外号码都成了空号。
**使劲搓了搓那张已经开始松弛的脸，搓得生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乡镇企业改制那种几百人堵门的场面他都摆平了。这红星厂不就是个破厂子吗？楚天河不就是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吗？
“没事，没事。
**喃喃自语给自我催眠，“可能是因为今天有些行动比较敏感，他们都在避风头。对，避风头。说明这帮小子聪明，没给我惹事。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不像是在叫门，倒像是在砸门。
**心里“咯噔一下，神经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啊！大半夜的！
保姆吴妈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带着惊慌。
**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窗帘缝隙往外看。
没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有警灯。没有那种可怕的红蓝光。
只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楼下，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他认出了那辆车牌尾号——那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李有才的车。
**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紧接着，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废物！都是废物！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有才一身酒气地冲了进来。这货平时也是人五人六的老板派头，现在那件名牌西装皱得像团咸菜，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哥！哥你在哪呢！
李有才一进门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差点被地毯绊个狗吃屎。
“嚎什么丧！
在此刻的**眼里，这个弟弟就是最大的定时**，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捞起个靠枕就砸了过去，“把门关上！你是生怕这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你来了是不是？！
李有才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骂，酒醒了三分，他反手把门关死，锁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面前。
“哥，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李有才拽着**的裤腿，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沈博那小子失联了！他那两千万是昨晚刚划走的，说是安家费，结果今天我去查那个账户，也就是刚刚银行那边朋友偷偷跟我说，那个账户已经被冻结了！是被经侦冻的！
“你说什么？！
**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账户被冻结，意味着沈博不仅没跑掉，而且警察已经介入了资金链调查。
“钱斌呢？他不是在纪委那边有眼线吗？他怎么没报信？**一把揪住李有才的衣领，把这张油腻的胖脸拽到眼前，“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钱……钱斌昨天就被楚天河扣了！李有才哆哆嗦嗦地说，“哥，我也是刚听说。楚天河这小子太阴了，他根本没走常规流程报备，是直接让警察抓的人！现在整个开发区都**息了，连赵海涛都躲在医院装病不敢出来！
**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书柜上，眼神空洞。
完了。
全线崩盘。
从钱斌到沈博，这条原本看似坚固的利益链条，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断裂。
而断裂的尽头，就是他**。
“哥，你得救我啊！
看见**这副失魂落魄的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样子李有才彻底慌了他爬过去抱住**的腿“那些公司法人虽然写的都是我的远房亲戚但实际上我的签名到处都是！甚至有一份跟沈博的补充协议上面还有你的私章啊！那是你上次喝醉了为了显摆非要盖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把**从头浇到了脚底。
我想起来了。
那次在鼎盛资本的庆功宴上在众人的一片“市长英明”的马屁声中他确实飘了。沈博那个小人趁机拿出那份所谓的“君子协定”说是什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让他盖个章留作纪念。
纪念？
那现在成了要命的铁证！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突然暴起一脚踹在李有才的胸口上把他踢翻在地。
“我就不该让你这个猪脑子掺和进来！谁让你跟他签协议的？！谁让你拿我的章的？！”
**吼着眼睛通红状若疯癫。他现在恨不得扒了这个亲弟弟的皮拆了他的骨头。如果不是这个蠢货贪那点差价非要搞什么“体外循环”他至于被楚天河抓住把柄吗？
“哥！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李有才也急眼了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周**那边呢？你跟正明**不是老搭档吗？你给他打电话啊！探探口风啊！是不是真的立案了？”
周正明。
对周正明。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私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老周”这个号码。
手指悬在那个绿色的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这通电话一旦打出去那就是摊牌。如果是虚惊一场那就等于自投罗网；如果是真的……他还能指望周正明念及旧情？
“打啊哥！都这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李有才在旁边催命一样叫唤。
**咬了咬牙心一横按了下去。
“嘟……嘟……嘟……”
听筒里的盲音每响一声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以往这个时间周正明就算在开会也会接他的电话或者至少挂断回个信息。
但是没有。
直到自动挂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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