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攻心这种事,就像熬鹰。
甚至比熬鹰还要精细。
直接把底牌甩在对方脸上,只能激起徐芳这种**湖的逆反心理。
那是下策。
真正的上策,是让她自己去猜,自己去怕。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锋利的刀。
楚天河决定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
次日清晨,云州城还没完全从夜色中醒来。
深秋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的早点摊刚支起来,空气里混杂着油条的焦香和下水道返上来的陈腐气味。
楚天河换了一件随处可见的灰色连帽衫,双手揣兜,混在一群拎着暖水壶和脸盆的家属中间。
他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住院部八楼。
这一层是血液科,走廊里的味道比楼下重得多。
那是一种混杂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被褥发霉的味道。
他在十八号病房斜对面的蓝色塑料长椅上坐下。
手里随手拿了一份今天的《云州早报》,视线却越过报纸顶端,定格在那扇半掩的门上。
六点四十分。
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徐芳穿着一件略显皱巴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小猪佩奇图案的保温桶。
楚天河挑了挑眉。
那个在商界长袖善舞、妆容精致的财务总监不见了。
眼前的女人眼底挂着两团乌青,头发随意地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鬓角几缕碎发显得有些枯黄。
她根本没精力去观察走廊里多了个陌生人,推开门就进了病房。
楚天河放下报纸,起身,鞋底无声地蹭过地板,停在了病房门口的一侧。
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视野刚好切入病房内部。
病床上的小女孩瘦得有些脱相,粉色的绒线帽很大,显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只有巴掌大小。
徐芳坐在床边,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她舀起一勺粥,嘟起嘴小心地吹气,直到白气散尽,才先抿了一点在手背上试温。
这点细微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佳佳,张嘴。”
徐芳的声音很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小女孩眉头皱成一团,抗拒地把头偏向枕头另一侧,“妈妈,苦,不想吃,想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吐。”
徐芳的手抖了一下。
粥洒出来一点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像一朵刺眼的黄花。
她没有去擦只是强撑起嘴角声音却在发颤:
“听话这是皮蛋瘦肉粥没放药在里面的。”
女孩眼眶里的泪水打转最终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徐芳一边喂一边还要用另一只手时刻接着生怕女儿真的吐出来。
楚天河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
情报没有错。
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无菌空间里徐芳没有面具。
她这身甲胄上唯一的缝隙就在这里。
七点二十分。
徐芳给女儿擦完脸掖好每一个被角又在那顶粉帽子的边缘轻轻贴了一下脸颊。
她直起身那个疲惫母亲的脊背瞬间挺直了一些。
这是要切换回财务总监的模式了。
楚天河后退几步不动声色地坐回长椅重新展开那份看了一半的报纸。
几秒种后病房门开。
徐芳提着空的保温桶走出来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日程表步频很快。
就在她经过长椅的一瞬间。
楚天河放下了报纸。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平直地投射过去。
人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准。
徐芳感觉到侧面有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下意识地停步猛地转头。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走廊里撞在一起。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护士推车的滚轮声可这一秒徐芳耳边却突然静得可怕。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年轻男人看她的眼神太怪了。
徐芳握着保温桶提手的手指瞬间攥紧到了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一句“看什么看”。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楚天河动了。
他对着徐芳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微乎其微礼貌得近乎诡异。
随后他站起身双手插兜甚至没给徐芳第二眼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那一刻徐芳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瞬间钻进了毛孔。
她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是错觉吗?
最近因为那笔大额转账的事
她深吸一口带着消毒水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快步走向电梯。
……
楚天河神色如常地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值班医生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埋头写病历,眼皮都没抬:“哪一床的?”
“十八床,徐佳佳。”
楚天河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大夫,我是孩子远房表叔,这刚从老家赶过来。孩子妈是个死要面子的,报喜不报忧,我就想问句实话,孩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医生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
这种“亲戚背着家长来问病情”的戏码,在医院太常见了。
“情况很不好。”
医生也没也多想,指了指桌上的片子,“血象一直在掉,化疗副作用太大了,孩子身体根本扛不住。”
楚天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必须手术?”
“必须移植。”医生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严肃,“而且是两个月内,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一旦发生严重感染,神仙难救。”
“钱呢?”
“准备个五六十万起步吧,后续抗排异是个无底洞。”
楚天河点了点头,眼神瞬间清明。
“得,我知道了。谢谢大夫,您忙。”
走出办公室,楚天河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隔着落满灰尘的玻璃,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钻进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不管徐芳在外面贪了多少钱,只要不是干净钱,她就不敢大张旗鼓地拿出来用。
两个月。
这是一道催命符。
既是徐佳佳的,也是徐芳的。
……
入夜,高档小区时代星城。
这里的安保号称固若金汤,但在老刑警张立军眼里,那些只会刷短视频的保安跟摆设没什么两样。
深夜十一点。
徐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回到家。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路由器发出的微弱绿光在一闪一闪。
丈夫这个月一直在出差,偌大的房子空旷得让人心慌。
她连灯都懒得开,踢掉高跟鞋,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里。
白天在医院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神,像一根刺,在她脑海里扎了一整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