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一过,赵初禾便吵着出宫,也不顾及皇上和萧冽在商讨什么大事,径直闯入内殿,将萧冽一把掳走。
“不得胡闹,归宁宴你和驸马如何能不在场?”皇上一拍桌案,连同唇上髭须轻轻发颤。
太监和宫女齐齐跪倒在地,唯有始作俑者拽着自家夫婿,一歪头,说道,“父皇莫急,天大地大,父皇最大,取消一个小小晚宴简直不在话下,儿臣甚是乏倦,便同驸马先行告退了。”
赵初禾屈膝半蹲,手交叠于腰一侧,只一瞬便起了身,“父皇,保重龙体,儿臣退下了。”
如此一来,二人打道回府,便又于马车之上,不知尴尬为何物。
“豆腐,新鲜的豆腐。”
“夫人,给孩子买个糖人吧。”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逃学了,别打了!”
……
街道两旁的声响此起彼伏,一阵阵传入马车内。两人端坐于一边,萧冽面色如常,却不敢偏头看她。
赵初禾阖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将四下的声线尽数收入耳中,自然,也感受到了萧冽在朝她这边挪身。
赵初禾抬眸启唇,张口说道,“将军,马车这么大,怎么偏偏和初儿挤在一处?”
她尽可能地放缓语气,扬起笑容,可皮肉相连,笑不及心,便显得格外僵硬,如是,已然有了些讽刺意味。
“我那边总能听到小贩的叫嚷声,实在扰人。”萧冽那副模样不像是在说瞎话,实在是格外严肃。
倘若赵初禾耳不能聪,她也许真信了,可偏偏不巧,她耳朵灵得很。
话音落地,外头传来阵阵吆喝,“桂花糕,刚出炉的桂花糕。”
这声响来得不是时候,赵初禾立马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向外瞧去,果真看到了“庆缘斋”三个大字。
至于她身旁这位,双耳微动,余光扫到了那长长的队伍。他伸手放下了锦帘,心中暗自思量,此地龙蛇混杂,还是速速离开得好。
眼前热闹的市井,忽而被金织鸾鸟所替,赵初禾更是咬紧了牙关,碾磨了几下,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
“将军这又是做什么,看也不让看吗?”
若说她方才尚无意愿去买什么桂花糕,也对这种摩肩擦踵之地分外嫌弃,如今见萧冽这般,倒是燃起了她的兴趣。
“我不仅看,还要下去好好逛逛。”赵初禾眼里充斥着挑衅,仿佛前些日子在萧冽跟前柔弱轻泣的人不是她。“阿鸾,扶我下车。”
语落,赵初禾拎起裙摆,不甚优雅地起身,斜睨一眼身旁之人,欲越过他下车。
萧冽自然不愿,只是他手刚触及她披风一角,便霎时松了手。
也好,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在侯府这些日子,恐怕将初儿憋坏了。再者说……若是再拦着她,怕是更要厌烦他了。
紧跟左右,护好她便是了。
御街自紫渊宫一路向前,马车一路行来只听得见百姓之声,难见百姓其人,赵初禾鲜少出宫,方才也仅是远望。
走至人声鼎沸之处,景象繁多,从前听过的、没听过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全然映在眼前。
寻常百姓衣着粗陋,麻布糙硬,看着便觉着扎人,街巷间的女子步履轻快,几欲跑起来,妇人携着孩子购置珠钗,与摊主讨价还价。另一边一队官兵蜂拥而上,查封街边的一间铺面,原来里面竟是一间赌坊……
人流自赵初禾之处一分为二,许是萧冽气焰太过嚇人,老幼妇孺皆躲得老远,不敢进犯。
赵初禾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目光所及,皆觉着无比新鲜,霎时间,她仿佛忘却了这些日子的煎熬,游走于各处商铺之间。
不多时,萧冽双手挂满了大小包裹,臂弯间也不得空闲,赵初禾逛得尽兴,萧冽手中的物件越添越多,步履却依旧从容,未有半分的不愿。
方才寓于扫街的兴致之中,便不觉疲惫,可此刻赵初禾再也寻不着新奇物什,便瞬间累极。
不知为何,赵初禾出了侯府便仿佛没了顾及,也没有了虚与委蛇之态,不假思索,话语便吐露而出,“将军,你还要去军营吗?”
“嗯,还有些事务没处理。”
“能带初儿去吗?”其实说出来她便有了悔意,暗叫鲁莽,怎不等回府后讨好他一番再说。
赵初禾暗藏私心,她只是有些许挫败之感,又不是不查了,若是萧冽还是远在军营,她怎么查?
倒不如时刻跟着他。
只是如今,话说的不合时宜,萧冽怕是不能同意。
“不可,军规在先,不得携家眷入内。”果不其然,萧冽回绝,不留情面。
赵初禾神色恹恹,垂眸不语,良久,“将军,我们回府吧,只是临走前,你可愿替我买来桂花糕?”
除却不让她随去军营,萧冽一路表现得还不错,从未有过怨言,拿银子之时又格外爽快,赵初禾暂时被哄得开心,一时间也不跟他计较些什么。
若是斗不过他,先将他侯府的银钱花光,也算不亏吧。
实话讲,赵初禾也说不清此刻的心绪到底是喜是悲,出师不利,随着萧冽一同游乐,到底是个什么心境,连她自己也闹不清楚。
本以为萧冽能爽快答应,怎料他面露难色,立在原地,不肯挪步。
“将军不愿?”
萧冽吩咐了小厮将她采购的物件先送回侯府,双手背在身后,“不是不愿,只是留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能有什么危险,这里是京城。”赵初禾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远处,“你看,巡卒马上就到此处,明明安全得很。”
见赵初禾如此坚持,萧冽迟疑着,叫过身边之人,“先护送公主回府。”
“是。”
萧冽还是不放心,走出未有两步距离,扭着头往回看。
赵初禾给他这幅过于谨慎的样子扰得心烦,甚至伸手轻推,以表敦促。
萧冽只觉身后一凉,一步跨回赵初禾身侧,“我先送初儿回府,再来庆缘斋也不迟。”
她仰着头看着萧冽认真的模样,只觉无奈,“罢了……”
话音未落,倏忽之间,赵初禾只感到一阵风,“怎么……”
赵初禾侧过身,看到了一个破衣烂衫,头发花白,不足五尺的老妪,她口中不知咿咿呀呀说着什么,略显疯癫之态。
这般小事本不该惊动巡兵,可事态非常,领队的那个立马认出了将军,带着一行兵卒前来。
“将军恕罪,这婆子疯傻,冲撞了将军。”
“无事。”萧冽转身,撂下二字便领着赵初禾回马车那处,他根本没心思怪罪谁,只想即刻将初儿送回侯府。
那老妇人根本不是要伤他,她是冲着初儿去的,只是他速度迅疾,根本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只有他知道,老妪的目标是赵初禾。
“这就回去了吗?将军。”萧冽像是听不见一般,牵着赵初禾大步向前,不容拒绝。
“嗯,我不会忘记去买桂花糕的,你且放心。”
待二人重回马车之上,萧冽阖眼养神,唯留赵初禾心绪凌乱,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就是个老妪吗?至于吗?
她也不理他,只觉他杯弓蛇影,许是战场上的人都是这般。
不过,赵初禾也觉着蹊跷,为何萧冽这般小题大做,莫非那老妇人真有什么问题?
行至侯府,萧冽先行下去,又搀着她下了马车,赵初禾还未站稳,只听萧冽开口,“给你家主子收拾些贴身用物。”这句话是对着阿鸾说的。
而后他转过头来,注视着赵初禾的双眼,“明日随我去军营。”
留下这一句话,萧冽转身踏过朱红大门,留下主仆二人,“怎么又同意了?不是有军规吗?”
赵初禾实在摸不清头脑,不知萧冽意欲何为,直至走回正院,坐于软塌之上,她才忽而想了个大概。
为何方才严词拒绝,待那老妪飞身扑过,便改了主意,他该不会以为,那个老妪是她派的吧!
实在是冤枉,这如何想也跟她没得干系,只是除却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萧冽为何要将她带去军营。
“阿鸾,找到日间那位老婆婆的住处,派几个人多加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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