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痴人泪眼红
(蔻燎)
吊在枫树上的落花啼与曲探幽视线有限,远一点的地方就被巴掌大的密匝枫叶所覆盖,极目眺望,也只能瞅到那树下的枫红色裙袍一角。多的就再也看不见。
落花啼如惊弦之鸟,凝神戒备道,“你是谁?何以要绑着我们?这里是枫林仙境?”
她尽力挣了挣铁网,不卑不亢道,“放我们下来!”
“呀。”
那枫红色衣裙窸窸窣窣移动过来,先是绣了精致枫叶纹的下摆浮现在眼底,再是窈窕的身姿,纤细的腰杆,瘦削的双肩,瓷白的脖颈,往上,是一张明眸善睐,齿白唇红的娇美容貌。
月儿拟眉,雪花呈颜,芙蓉秀面,态姿惊鸿。
端的是一朵开得如火如荼的张扬凤凰花,美撼凡俗,夺人眼球。
她仰望着上方被捆得无法逃生的两人,笑眯眯道,“你们终于醒了,等得我都乏了,睡着了好几次呢。”
女子?
不是枫林余孽龙门阁的阁主,那她是何人?
落花啼一念驰过,对方好像看懂她面色的意思,挽捋着臂膀,把袖子往上推了几推,贴心解疑道,“落花啼,曲探幽,你们好,你们两口子好。”
“我叫枫梧,枫叶的枫,梧桐的梧。”
“我是覆灭的枫林国的后裔之一,我的父亲是曾经的枫林国国王枫有尽,我的母亲是枫林国王室薇妃娘娘尤汐,我的兄长是枫林国的太子殿下枫铁屏……我,应该是枫林国的公主殿下。”
“可现在,我并不是公主殿下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最后一问,杀人诛心,一针见血。
堵得落花啼哑口无言,心境复杂。
曲探幽却茫然道,“为什么?”
“……”一瞬间,落花啼想一拳头将这傻太子给敲晕过去,不该说的偏要说出来,实在是自找苦吃。
果然。
枫梧揎拳掳袖的架势一定,扭过头死死地怒目瞪着曲探幽那毫不作假的真诚神情,一口血憋在心头,“为什么?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曲朝太子,你难道不知为什么?”
曲探幽摇摇头,“我不知道,枫梧姐姐你能告知我吗?”
“枫梧姐姐?你,你叫我姐姐?你居然!”
枫梧的脸蛋震惊得要裂开缝隙了,虽然她早有耳闻曲朝太子神智有异,但今儿亲眼目睹亲耳听见的杀伤力还是让她承受不住,鼓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曲探幽还待言说,落花啼忙伸手掩住他的嘴,操心劳神道,“别说了别说了,沧粼,你没看见她想杀了你吗?大卸八块,五马分尸,煎炒油炸的那种杀,闭嘴吧!”
她还想再多活几年,不对,得活到一百二十岁,颐养天年,寿终正寝呢!
可不能被曲探幽连累着交代在枫林仙境里!
曲探幽“哦”一声,点头如捣蒜,紧口如蚌。
枫梧平息半刻,取下缠在腰上的一根细长柔软的红色牛皮鞭,手臂一挥,长鞭“啪”地抽在地上,扬起一层灰白的尘埃。
如此动作,落花啼不经意瞟见对方腰间还挂着一柄刻入骨髓的蛇纹轻剑,她一气之下,愤而□□想扯烂铁网跳下去同枫梧打一架,孰知铁网的韧劲非同小可,扯了半晌也无济于事。
落花啼破口大骂道,“枫梧,你和我又无仇恨,你犯不着把我吊起来吧?还私自偷走我的绝艳,那是我的剑,我的剑!放我下来,有种放我下来一对一打——啊!啊!”
还未“打”完,红色皮鞭如一条赤链蛇横贯竖摔,劈头盖面就舞了过来,招招精准地打在落曲两人的后背,疼痛席卷而至,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惨叫迭起,惊动了枫林里歇脚的麻雀,叽叽喳喳拍着翅膀飞过。
落花啼抱着曲探幽当挡箭牌,让多数的鞭子全部抽在曲某人身上。急中生智喊出咒语,吹响口哨,想把白衣人给她的毒蛇召出来吓走枫梧,她一连弄了三四次,等了许久也不见毒蛇的零星鳞片子。
登时芒刺在背,头顶生寒。
不对……
毒蛇明明该时刻追随她的,何以咒语和口哨都不顶用了?难不成,这枫林仙境是毒蛇轻易进不来的地方?
枫林仙境到底是在哪个鬼地方?是天上,还是地下?
“唔,唔……”
曲探幽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但没有如往常哭出来,而是一个劲搂着落花啼护在怀里,嘴唇抿死,强自压抑着不发出声响。
这一举动,冥冥之中害得落花啼有了些许惭愧动容。
她道,“你叫吧,叫出来就不疼了。这是你该受的,父债子偿,你父皇作了那么多恶事,如今小姑娘抽你几鞭子也不算事,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你姑且忍一忍,等她消消气……”
“姐姐。”
“嗯?”
“我父皇,做了,什么坏事?”
“你父皇把枫林国摧毁得疮痍满目,占为己有,像强盗土匪霸着别人的家国,这不是做坏事吗?”
“哦,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唔,我,我又没有干……姐姐,我是水沧粼啊,长姐说曲水国也是父皇灭掉的,这些,都与我无关。不是吗?”
“是,也不是。”
落花啼叹口气,无话可说。
若谈枫林国,曲水国的覆灭是曲远纣一手操作的,那么蓝穹国呢?曲探幽能全无干系,洗得白白净净吗?
他们父子俩如出一辙,何必分个高低出来。
一视同仁便好。
枫梧疯狂甩鞭子,甩得自己累出了密汗,抹一把额头,看着曲探幽后背交错淋漓的血口子,大快人心道,“曲狗,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打死你,我要你
当我的奴-隶和玩具,每天感受不同的刑法,直到我玩腻了为止!”
她一指铁网,命令那些挖坑埋人肉的仆从将落花啼,曲探幽整下来,五花大绑。
踩到实地的落花啼刚想去踹枫梧抢回绝艳剑,几个彪形壮汉就拽着她的手脚极力控制住,拿铁链麻绳绑了个结实,曲探幽也是一样,手脚被桎梏,走一步都困难。
他本就有头晕的毛病,加上此次伤势严重,力有不逮,脚底绵软直挺挺撂倒在地,铁链噼啪响彻,刺耳不已。
或许,这是曲探幽出生以来,目前为止,头一回被人拿鞭子揍一顿,还无法还手。
落花啼心惊肉跳,道,“沧粼!”
曲探幽眼睑微颤,仿佛想睁开眼睛回答一句他没事,可眼皮沉似铁铅,他努力半天依旧败下阵来,狼狈地昏死不动。
血水越积越多,渐渐汇了一大洼,倒映出枫梧恨意波涛的怒容。
她居高临下睇着曲探幽,清眸曳动,心欢意美,“哼,又死不了。从今往后,没我的允许,不准给他们松绑,不准给他们俩吃饭喝水,不准给他们穿鞋子穿外袍。他们要是饿了就吃毒虫,渴了就喂鹿血,不听话就打鞭子!”
“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能活得更久!哈哈哈哈!”
笑毕,得意道,“带走,关起来!”
“是,大小姐!”
仆从们应道。
柴房。
秋夜阒静,冷风乱扫。
落花啼和曲探幽的锦绣外袍都被那些狗仗人势的奴仆一哄而夺,目下两人穿了单薄的中衣,被关在四面漏风的破柴房,瑟瑟发抖,无处安席。
曲探幽身上的鞭伤比落花啼多了不下三十鞭,此时身体滚烫发热,一个劲战栗,唇瓣煞白起皮,俊脸苍然无血色,已是感染了风寒,病得不轻。
落花啼忙着解手腕的麻绳,利用脚踝的铁链的锋利截面去磨绳子,兢兢业业磨了半个时辰,大功告成取下来绳子。
她看着上了锁的脚踝锁链,心知一时半会是没办法打开的,眉梢颦蹙,不得不按下不理。
柴房外是一群盖了黑白阴阳面具的高大锁阳人,握着锁阳刀,风声鹤唳,守卫严肃。
落花啼如今一来没武器,二来无毒蛇使唤,三来腿脚也不能肆意运动,要去打败那些锁阳人的概率渺小到极致,可归为零。
她靠近曲探幽,抚摸那热得不正常的皮肤,轻言道,“沧粼,沧粼?”
拍拍他的脸,麻利地去解他手腕的绳索,“哎?你醒醒?醒醒!快醒醒啊!”
别真一命呜呼死在这啊!
柴房的东南角有一堆大柴火,落花啼挪过去掏了个容纳两人避风的柴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曲探幽躲在里面,然后拢拢面前的柴火把洞口掩上,防止一整夜被寒风摧残。
她用双臂箍住曲探幽的上半身,令其脑袋倚在自己肩窝处,一遍遍摩挲他的脸颊和手掌,心中滋味百般难描,言喻不得。
曲探幽会死吗?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秋夜,在这不知具体在哪的所谓的枫林仙境,他会就这样得了风寒,无药医治而死去吗?
他会死吗?
曲探幽被曲跃鲤刺杀濒死的时候,落花啼都没有现在慌张害怕,那时她有出了一口恶气的快-感,就像今天的枫梧一样,只有快-感。
现下……
低垂眼眸,定定注视着虚弱的曲探幽,落花啼的心旌摇了摇,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觉得,她舍不得曲探幽死去。
也可以这样说,她舍不得“水沧粼”死去。
静如朽木,半晌,扭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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