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同太子说了要事后,本要走,临走却听见太子又吩咐人把卫奇香喊过来。
于是他磨蹭了好一会不想走。
岂料卫奇香到了后,太子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随即这两人直接进了卧房!
那可是卧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这种事。
但胡烈没法子再磨蹭,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卧房内。
卫奇香抱怨:“我今日还要去巡店,开了没多久,倒有了烂账,一个个的毫无底线,连这种物件都要赊账,不要脸!”
甜水县的达官显贵倒还是讲个体面,不会赊账,可锦州府的权贵竟然不如个小县的,赊账不说,还赖账。
爬得越高,怎么反而越不要脸了。
男主还没有找到,店也要被赊垮了。
卫奇香心中烦闷,忽而灵机一动。
她收了点儿愁容,对晏棠珩眨眨眼:“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昨晚答应了我什么?”
晏棠珩自然记得,虽说任凭再理智之人,被卫奇香那样猛啃一通,恐怕都容易意乱情迷。
可他记得。
他答应卫奇香要帮她找个人。
卫奇香叉腰:“太子殿下不会反悔了吧?”
晏棠珩道:“不反悔,答应了帮你找人,便会找。”
起先卫奇香讨要的是整个锦州府所有人口的户籍名册。
晏棠珩自然不会答应,即使卫奇香被拒绝后狠狠咬了他的嘴巴一下。
但他可以帮卫奇香找人。
闻沉舟一事,同锦州知州府绝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何闻沉舟自康州途径如此多府县,偏偏“重病”在了锦州府,还能瞒得住他派去的太医。
其中之勾结,他必定要查出来。这就少不得要将这锦州府翻个个儿,将所有人的底细一一查出来,清理了。
既要彻查,若卫奇香要寻人,不如正好一同办了。
但昨晚他答应寻人后,卫奇香啃他嘴巴更厉害了,两人没顾得上再说话。
今早卫奇香又走得急。
方才晏棠珩才想起这事,所以叫卫奇香过来问问所寻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卫奇香想了想:“我也不知这人是个什么长相。”
她给晏棠珩讲了个事儿。
“我要寻的是个男人。这男人家中富裕,颇有权势,他事事如意,偏偏喜欢上一个不爱他的女子。这女子誓死不从,只因心有所属,爱的是另一个女子。但男人可不管那么多,非要将女子的喜好掰过来才算数。他仗势欺人,将女子强占了去,时日久了,女子认了命,便答应了同他成亲。后来二人终成眷侣。”
晏棠珩听得直皱眉:“这是个什么鬼故事?”
卫奇香道:“是啊,这就是个鬼故事。”
尤其最后那句终成眷侣,简直让人想吐。
晏棠珩问:“这锦州府真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些事?”
若有,按新律,抢占民女,已经触犯了律法。
卫奇香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书中的剧情现在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只是还没到她死那步吧。
原书中的她也没有遇到太子,不知道情节是不是已经有所改变。
她只能道:“我做梦梦到的。”
她没办法向晏棠珩解释男主的存在,以及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男主。
晏棠珩若是知道气运之子男主的死可能会招致整个世界的毁灭,他还会帮她找人吗?恐怕不会吧。
毕竟晏棠珩在这个世界是太子,是上位者,怎么会愿意毁灭对自己有利的世界呢。
只有过得不好的人才会愿意世界末日到来。
晏棠珩听卫奇香说是梦到的,脸色微冷:“胡闹!”
他没料到卫奇香竟要找一个梦中的人。
不过,“胡闹”二字一说出口,他便忽然想到,其实他找卫奇香,不也是在找梦中之人吗。
而且还找到了。
且他梦中的几个画面已经真真切切发生过了。
譬如昨晚。
这样一想,寻梦中之人不是什么怪事。
但是,晏棠珩在这一点上说服了自己,却又想起一桩事来,为什么卫奇香也有梦中之人,而且这梦中之人不是他,竟是旁人。
卫奇香见晏棠珩的脸色变化莫测,几乎跟变色龙一般,她猛地抱住他,企图自己温暖的怀抱扰乱他的思绪:“既答应了,便不能反悔,就算我是要上哪儿找个神仙,太子殿下也要信守诺言帮我寻寻。”
晏棠珩只觉得卫奇香像一个大大的暖炉,区别仅在于炉子是硬的,而此刻抱住他的身体,是柔软的。
他叹声道:“答应了,自不会反悔。”
他心中想,倒也难得昏庸一回。
哦不,几回。
……
张清从店铺里急匆匆回来,飞奔至卫奇香的院子里,发现人竟然还不在,便知定是太子还没有放人。
他进不去太子的院子,只能对着那方向,使劲地“呸呸呸”,随即找了纸笔,尝试把刚刚那男人的模样画下来。
……
卫奇香回院子后便看到正在苦苦作画的张清。
她过去一瞧,发现张清在画一个人。
但实在没有人样。
线条歪歪扭扭,五官全是错位,人脸画得四不像,眉眼糊成一团,乍一看几乎辨不出人形。
张清自己也皱着眉,停下笔,有些泄气地把笔搁在一旁。
他见卫奇香终于来了,将店铺里发生的事细细讲了一遍,听得卫奇香直皱眉。
卫奇香不知道那是谁,为什么非要见她。
张清画不出任何有用的,苦恼不已:“那人倒是端得一副正当做派,可那双眼睛似乎天生瞧不起人,好似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为他而生,让人看得莫名来气。”
他只能描述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听了这话,卫奇香心口骤然一紧,脑子里倏然蹦出来一个人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忽然想到文辰州了。
张清方才描述的感觉,很熟悉,她在文辰州身上感受得最为彻底,以至于,张清一说完,她脑中就不受控制地蹦出文辰州的模样。
张清道:“我画得实在不好,但那人的长相,若再见到,我必定能一眼认出来。”
卫奇香又看了眼那画,整张画像处处崩坏,
严格说来,这只是一团潦草墨迹而已。
她心底却泛起隐隐的不安。
虽然她知道她心中所想之事的概率不大,但她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卫奇香沉吟片刻开口:“人应当还在锦州府内,我们索性直接去找。”
张清忙站起来,这下倒是忽然来了精神,面露得意之色:“我早留了个心眼儿,叫伙计跟了上去,想来待会儿便会回来告诉我们人去哪里了。”
一会子的功夫,伙计来报,那客人进了知州府。
卫奇香想,进了知州府倒还好,她有萧阿虎给的牌子,进去一趟不是难事。
且正好有一笔知州老爷吴贵的烂账没收回来,她便一同去讨回来。
张清虽然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跟着卫奇香,但听到要顺便去找吴贵,他却露出了点卫奇香看不懂的犹豫。
那吴贵是个不要脸的色魔,男女通吃,猥琐龌龊,前几回他去送货,遇上吴贵,被他色眯眯地打量不说,他还想摸他。
可张清憋住了,没有将这事告诉卫奇香,免得徒增她烦恼。
……
只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二人刚进知州府,正在寻人,拐了个弯,迎面却撞上了吴贵。
吴贵年近五旬,身量矮胖,他面皮保养得还算白净,只是眼袋极重,眼泡浮肿,瞧着便是在酒池肉林里泡久了的人。
他那双眼睛一旦落到貌美的人身上,头并不转过去,只眼珠悄悄斜溜过去,眼皮下坠,目光黏黏地缠在对方身上。
此刻他直勾勾地盯着张清,冲着他而来。
张清面色一白。
卫奇香见如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听见吴贵张口就来,语气戏谑:“哟,小郎君,今日又来了,来,让本官瞧瞧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说着便来抓张清的手。
卫奇香上前一挡:“吴老爷,我是奇香坊的主事,姓卫。”
吴贵这才注意到卫奇香,以及她的容貌。
卫奇香做女人,容貌不算出众,做男人的话,却称得上一句清秀,且她浑身上下有一种莫名劲劲儿的感觉。
吴贵还就喜欢这个调调。
“啊,卫主事,你我可是头一回相见。”
于是肆无忌惮、光明正大摸向张清的手,转了个弯,又往卫奇香的方向摸来。
卫奇香笑着,却肩膀一动,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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