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温雅回到办事处,细心发现,她夹在抽屉边缘的头发丝不见了。
有人动了这个抽屉。
她若无其事地把账册拿出来,继续上午的工作。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捧着账本去了赵主任的办公室。
“赵主任,这是我整理好的购销组成立至今的完整账册,请您审阅。”
赵国栋翻开账册,干净且整洁的板书,就连往日让他脑壳疼的数字也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不过,再好看也没用,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个小本本。
随意翻到几页,将上面记录的数字与账本进行比对。
这是他总结的核查账册的小办法,他看见数字头就大,很难笔笔都核查清楚,他提前在小本子上记了几个关键数据,用来抽查。眼见数字都对上了,他满意地点头:“不错,小温同志做的很不错。”
温雅见赵主任说得真挚,又赶紧拿出另一个本子来,“赵主任,这一本是我整理出来新账本模式。”
“新模式?旧账本有何不妥?”赵国栋接过本子没有翻开,“为何要新做一本出来?”
因为购销组的账本极其原始。什么都是一本总账,根本算不清哪笔赚了,哪笔亏了。清点的皮毛数量只是为了入库存数,在账本上的体现很少。
她后来才知道,不止翁牛特旗如此,就连热河省供销社也是这般。
这让从后世来的温雅水土不服。
这也是她明知或许是徒劳,也要坚持去做的一件事。
“哦,”赵国栋随意翻开一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看得头昏脑涨,合上账本,“行,我回头研究研究,你先去忙吧。”
温雅见他这般就知自己离开后,这本账册或许就要压在抽屉底了。刚想再争取争取,就听见吴□□的声音。
“赵主任,温同志,”吴□□声音谦恭,“八月牧区工作安排会议马上开始,不知道你们这边忙完没?”
赵国栋收起账本放入抽屉,起身道:“忙完了,忙完了,我们这就过去。”
果然,那一本新做的账本被压在最下面,放入抽屉。
温雅心想:好的,账册改革,第一次出手,失败。
不过,这次不行,就下次继续呗,失落的情绪很快被她调整过来。
随在赵主任身后,几人一同进了会议室,听吴组长安排8月3日去牧区摸底的工作安排。
会议开始后,赵主任进来,坐在一旁旁听。
这场会议中的吴□□格外亢奋,其他人都很认真,连陈森林都在本子上写写记记,更不用说每次会议都认真记录重点的温雅。
吴□□很满意,会议结束后,专门找到温雅说:“小温同志结婚了,家里有两个孩子,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安排近一点。”他是小组长,组内人员和牧民安排都由他负责。
温雅礼貌回应:“谢谢吴组长,但暂时不用,龚营长很支持我的工作。”心里却嘀咕:他这是显摆自己是组长,对组员有安排权?
晚上吃饭时,温雅说:“购销组定下来,8月3日组内员工要去各个半游牧户家摸底调查数据,现在还没确定,晚上会不会在外过夜,但中午肯定是没法回家吃饭了。”
龚百思索片刻,“可以,中午我和徐长明都可以给家里送饭,”想着这段营里的训练安排,他又道:“如果因为出任务晚上不回来住,也会让他过来,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温雅没加入前,家里也是这么安排的,龚百没觉得有什么。
龚平对此也没有别的想法,“温老师,我会好好带龚安的。”
龚安咽下饭菜:“带!”
全家一愣,随即都笑了。龚百舀了一勺饭送入他嘴里,憋出一个“好”字。
温雅算是明白了,在开发孩子语言能力这一点上,不能寄希望在龚百身上。
不过,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不是语言开发的好时机。
“中午刻意没锁的抽屉,被人动了。”温雅说。
她这话没避着龚平,龚平早就知道老朱有问题,毕竟,老朱之前可没少套龚平的话。
“你怎么确定抽屉被人动了?”龚百下意识问。
“我夹在抽屉边的头发丝不见了。”温雅并没有觉得他这么问有什么不妥,“账本我检查了一遍,没发现被改动的痕迹。”
龚百看向温雅:“对于老朱,你是怎么想的?”
温雅略加思索,“我想要拔除这颗钉子,但现在没有合适机会。”如果强行拔除,打草惊蛇不说,还弄不走。
龚百点头,“你心里有数就成。”他安排徐长明盯着老朱,以防万一。
“温老师,学习班还会开吗?”龚平问。
“你不是不爱上学习班,怎么还问这个。”
龚平眼珠子滴溜一转,“如果开了学习班,我可以帮着盯老朱,以前他最爱套我话了。”
温雅摇头道:“晚上来回路上不安全,加上购销组最近很忙,暂时不会开班,你也别主动去找老朱套近乎。”
龚百严厉道:“是的,龚连长,阶级敌人在暗处,我们一定要安全潜伏,等待组织的任务。”
“是!”龚平应声。
“似。”龚安鹦鹉学舌道。
龚百问温雅:“明天,你去见孙世荣,打算说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温雅嚼着嘴里的饭菜,其实她只是想要改变原主必死的命运,苦笑道:“就怕孙世荣想要卸磨杀驴,我也是防着他出这招,才会装作要跟他交易。”
龚百直视温雅的双眼,想看看她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一句托辞。
温雅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审视,张嘴问:“龚营长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看着我,在娜仁家毡包时你也是。而且你那一次不仅这么看着我,还引导我自报家门。”跟查户口一样。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原主有什么问题?
龚百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没什么。”
龚平被他们俩人之间的氛围弄得有点小无措,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伸手想要从龚百手里拿过龚安吃饭的木勺。
龚百避开他的手,“不用,我来喂,等吃完饭后,我再跟温同志解释。”
温雅低下头,默默吃饭,的确要好好解释。
要知道就因为他的审视,让她琢磨了许久
原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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