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珍是芦城人。考到江州的大学，毕业后就留了下来，报团旅游时认识了同在江州的袁威，然后恋爱结婚。
警察上门调查时，袁威死不承认。林玉珍对他拿回的高额奖金有所怀疑，但他握着她的手哭诉冤枉，她选择相信他，拿着材料找律师，要求无罪辩护。怎知律师了解情况后表示袁威确实违法了，只能积极退赃退赔争取宽大处理。
坏事总是成堆来。
袁威父亲病倒住院，她和姐姐轮流去照顾，请假太多，被公司辞退。去年刚买车，存款花了个七七八八，她借钱赔付赃款，缴纳保释金。
袁威保释在家。
她没说离职的事，找了个书店兼职，每天照常出门上班。
书店的咖啡很难喝，小吃也是微波炉加热的预制包，多数人都是点个最便宜的套餐，占个座位办公学习。周樾总在下午来，坐在距离收银台最近的位置。两人都在看公考书，她对他有点印象。
有次，老板打电话要她上架一批新书。搬运工卸货到门口，她签收后，按照分类上架书籍。搬运几趟，她胳膊发酸，一手按着肩膀揉，一手轮圈放松。周樾不知何时站到身边，她的手差点打到他，吓得跳开：“你干嘛？”
“我帮你。”周樾弯腰搬书。
“你是顾客。哪能让你……”
“起来活动一下吧。换换脑袋。”
“谢谢你。”她确实需要帮忙，不再推脱，承诺请他喝咖啡。
搬完书，她指着菜单：“你点吧。我请。”
“一杯热美式吧。”
“还有呢？”
“就这样吧。”
她压低声音：“没事。你点吧。我有员工折扣。很便宜的。”
周樾坚持：“就这样吧。”
—
工作日的书店很清闲，老板没来巡视的话，林玉珍会搬张凳子坐在柜台里写题。比起手机刷题，她更喜欢纸质资料，有阅读的实感。
周樾递给她一沓资料。
“我做的笔记复印件。也许用得上。”
她开玩笑：“不怕我跟你报同个岗位吗？”
“那很好啊。”周樾笑，“和认识的人同单位不是很好吗？”
林玉珍猜：“你还是学生吧？”
周樾‘嗯’了声：“大四。马上毕业。”
真猜中了，林玉珍伤感：“好小。”
周樾不服气：“我二十五了！”
“啊？”林玉珍惊讶。
周樾脸红：“我、我读书晚。”
—
那以后，两人经常坐在一块刷题，也聊各自的生活。听他聊起大学，林玉珍感觉自己也年轻了，日子还很长。她重新思考未来。
律师跟她说这事最低判三年，表现好可能两年就出来了。袁威答应绝不再犯，出狱后一定踏实过日子。
但是……
重新思考后，林玉珍不想等了。而且她竟然过了笔试，相信她的未来会一直向上的。
当晚，和袁威提了离婚。他求过，哭过。她很坚持，他只得答应。
周樾多次听到林玉珍跟律师打电话，忍不住问：“你在打官司？”
“我爱人……呃，算前夫吧。马上就离了。他的事。”
“离婚了还要管他？”
“下个月开庭宣判，马上就结束了。”
“下个月面试。”
“不是同一天。不会影响的。”林玉珍不想提糟心事，“你是江州人吗？”
“不是。芦城人。”
“好巧！我也是！”
“我知道。”
“咦？我说过吗？”
周樾笑而不语。
她不记得他了。也是。以前他还顶着一头黄毛呢。周樾一上高中成绩就极速下滑，每次考试都垫底，他开始惧怕考试，坐在教室都会有想呕的感觉。父母说他是臭矫情，怎么其它同学没这毛病。
读完高二，他就休学了，窝在家里打游戏。父母越骂，他打得越投入。一次激烈争吵后，他带着压岁钱离家，坐上直通江州的长途车，找了个包吃住的保安的工作。白天工作，晚上在宿舍和工友打牌喝酒。
时间久了，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意思。但想到读书又头疼。
林玉珍在附近的快餐店兼职，每次去都给他多一块炸鸡。他以为林玉珍对他有想法，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店里坐了一天，等着她搭讪。但她没理他，他也不知道这个炸鸡店怎么这么忙，刚跟她搭上话，立刻来单了。
晚上，她拖地：“还有半小时打烊。你还点单吗？”
周樾答非所问：“要不要跟我去看夜场电影？”
“什么？”林玉珍笑了，“自己去吧。弟弟。”
周樾听出她话里的嘲笑：“你不愿意干嘛要每次多给我鸡块！”
林玉珍笑得更大声：“是后厨妹妹给的。我帮你叫她出来？”
“不。不用了。”周樾撇嘴，声音小小，“你不能跟我去吗？”
“我对未成年没兴趣。”
“我成年了！”周樾虚张声势。
林玉珍伸手：“真的？身份证给我看看。”
“我没带。”
“嘁。”林玉珍教育，“好好读书吧。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读书有什么用。你有读书吗？”
“我没有。所以只能做这个。”
“我同事读了大学，不还是当保安。”
“当保安是他的选择。但你不读书，保安就是你唯一的出路。现在求职都要学历啊。算了。跟你个小黄毛说不通。”
周樾不爽：“你瞧不起我？”
“我没有。”
“你就有。你自己也不读书。凭什么瞧不起我？”
林玉珍无语，转身进了后厨。周樾气得往她刚擦过的地板踩了好几脚。谁知，五分钟后，林玉珍拎出炸鸡桶：“今天卖剩的。送你。”
“我？”
“拿去补脑子吧。”
“你！”
“我没有瞧不起你。只是觉得可惜。”
周樾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主动拿拖布擦干净。
之后的日子，他会特意挑清闲的时段来，跟她多聊两句。林玉珍问他为什么不读了。他坦诚回答是因为读不好。
隔天，林玉珍买参考书送他：“这是知识图解。可以帮助你理解。”
“你都不读书还懂这个？”
“我、我自个学呗。所以啊。你有条件读。一定要读啊。保安的工作再过几年也能做。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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