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后，天已经黑了。
即便是在不同院子里，依旧能听到隔壁院子里的笑声。
绿羚缓过劲来，换上了单薄的里衣，披着裘衣到了温泉边上。
附近没什么人，只有从家里带来的侍从，和山庄在旁伺候的下人。
绿羚把身上的裘衣脱下来，身上只穿着月白轻薄的衣裳，衣裳上的一层纱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他小心地踩在石头上，脚尖轻轻触碰下面的活水，温热的，冒着热气腾腾的水雾。
他下了水，把长发用簪子束住，趴在一边还在胡思乱想着，渐渐放松身子下来。
“小云……”他出声喊人，却只叫来了在旁边伺候的下人。
“公子要吩咐什么？”
绿羚的小脸已经被水雾泡得绯红，漂亮水润的眸子里朦朦着，仰起头来看着过来的下人，轻轻蹙眉。
小云跑去哪里了？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又去哪里了？
“我有些渴了，给我倒一杯水来。”他嗓音有些哑。
绿羚被泡着身子发软，脸颊上直冒汗，趴在岸边四处瞅了瞅，见小云真的不在，四周也没啥可能会出现外女的可能，这才低头捧着水玩。
去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小云端着水果放在公子身边，“奴去打听了，那是禄家的一个庶子，禄女君没有来这里。”
水珠顺着手臂滑落下来，绿羚轻轻吸着气，“我方才叫你，你怎么跑去打听这种事了。”
来不来又能怎么样，还不如就这样丢在脑后。
小云小声道，“我看公子心不在焉的，就想着可能是禄家女君的事，离开前我让那几个侍从待在公子身边了。”
大公子也的确是不做人事，把公子带过来就丢下来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若不是留下了五六个侍从陪同，现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公子也是的，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丢下公子一人在这里泡温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云想到公子如今的婚事，还是大公子不肯要的。
禄家女君的名声，小云也听说过。
凡是商人，哪里不是重利薄情之人，钱财最重，为此阴险狡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比比皆是。
可禄家富贵是平洲人都知晓的，连出行的庶女都要比旁的还要气派一些，听说还在京中都布了宅子铺面。
仔细算来，还是柳家攀了禄家，若不是两家还落魄时定下口头婚事，现在也不会同柳家结为姻亲。
绿羚低头吃着果子，觉得自己一个人泡着也自在，起码不用被说教。
“下次不要跑出去了。”绿羚说道，“我可就带了你出来，旁的人都不上心。”
小云给公子递了水，“小云知道了。”
他泡了一会儿，只等到哥哥回房间歇息不打算过来泡温泉的消息后，这才慢吞吞地从水里出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
那薄薄的纱衣贴合在身上露出鲜明的曲线，描绘出身子的起伏。
沾湿了的布料有些透明，少年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和稚嫩，是尚未熟透地，洋溢着朦胧柔美的躯体。
白皙滑嫩的背部裸露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白得令人有些目眩。
绿羚赤着脚踩在石头上，脚底的粉色慢慢攀爬上他的双腿，散乱下来的长发蓬松开，部分碎发被身上的水珠打湿。
小云给公子换上干净的衣裙，裹上雪白的裘衣。
那张娇艳的小脸陷在裘衣里，乌黑的瞳孔，白皙绯红的皮肤，蓬松浓密的头发，粉面朱唇，小云看了，不知道公子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听人说，多跑温泉对身子好，公子这一泡了一会儿温泉，眼睛都亮了不少。”小云碰了碰公子的手，还是温热的。
绿羚轻轻咬唇，“尽说一些这些话，快些回去。”
回到屋里。
绿羚那贫瘠的精神几乎疲软下来，恹恹地坐在铜镜前擦拭着自己的发尾。
“忙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绿羚对小云说道。
小云点点头出了里室，就住在外室，没敢真的离开。
在府上还能回屋，可是外头半夜里发生什么就完蛋了。
里室的蜡烛还亮着，帷幔也放下了大半，陌生的屋舍却让他很快放松身体想要沉睡过去。
他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脑子还有些发呆迟缓，愣愣地想着昨夜里做的梦。
他把脸埋在被褥里，微微咬唇，心里竟还生出几分留恋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下贱，哪里有这个年纪就开始想女人，难不成真跟父亲说的那样不老实吗？
西边的院子里。
刚沐浴完的禄绯坐下软榻上，听到下人的话，“柳家的人也来这里了？你见着他们了吗？”
他听说同长姐成婚的是柳家的二子，今年也才刚刚及笄，还小得很。
他今年十六岁，年底才嫁人，等柳家那位嫁进来也能看到。
“奴远远就瞧见了，只是两位公子戴着帷帽，不知道哪位是柳家二公子。”
“把带来的那半斤红袍送到柳家二公子那里去。”禄绯说道。
往后那位嫁进来，在长姐旁边吹吹枕边风，他以后的好处也少不了。
禄绯想到长姐不近人情也不近男色的作风，下意识有些怂。
也不知道长姐对这婚事满不满意，会不会对新娶进门的夫郎上心。
“他们两兄弟倒是感情好，这种事发生了还能一块儿出来泡温泉，我那弟弟在家里装得乖乖巧巧不爱说话，可谁都知道再坏也坏不过一潭死水，在背地里捣乱就是一个巧手，我上次被关禁足说不定就有他一出。”
嫁得比他好，如今在府里走动都不带正眼瞧人了。
可又不是个正室，嫁过去给别人当侧夫，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
屋子里冷冷清清地，没有侍从敢回应。
禄绯说了几句就有些累了，让屋子里的人出去。
他们互相看着，其中一个人拿着礼送到了隔壁院子。
次日。
窗外日光迟迟不透，庭院还浮着晨雾带着露水，天没有完全放亮。
柳清容推门进了房间。
他看见还在睡觉的绿羚，轻轻喊了喊他，“绿羚，绿羚，该起来了，我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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