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单休，姜言秀难得睡长觉，爬起床洗漱，路过客房才发现空无一人。
不知道沈屹潮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满怀懊悔打字询问。
姜言秀：【几点走的，怎么不说一声？】
手机轻搁在一边，她拧开水龙头接水，对镜正搓着满脸泡沫，手机提示音响起。
冲洗完手上残留的洁面乳，解开手机，屏幕跳出醒目的一行字。
水水：【看你睡得很沉，所以没打扰，昨天的事谢谢了。】
虽然做好被划清的准备，姜言秀还是心沉了，捧起手机来回删改许久，最后还是发了个“不客气”。
兴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对话了。
姜言秀俯身洗脸，凉水用力拍打脸蛋，顿时清醒几分，她抬起脸，对上镜子里那张熟悉的面孔。
流畅的鹅蛋脸型，杏眼尾角轻缀红痣，往下看，花瓣唇圆润饱满，每一要素单拎出来都是绝佳，可偏偏拼凑在一起，总让人发出差强人意的感慨。
从小到大，她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耐看型”和“气质好”。
只不过随着时光推移，后一个标签已荡然无存。
她努力扬起笑，脸颊几乎快消肿，眼神全然没有几年前刚入职时的兴奋。
那时的她也充满对未来的向往，可惜生活磋磨少年意气，徒留下行将就木的躯壳和随波逐流的心态。
时钟指向12点，姜言秀嗦完泡面充饥，躺在客厅沙发休憩。
二楼采光不错，暖光透过阳台照在身上，舒服得快要眯上眼。
迷糊之间，手腕一阵发麻，她睁开眼，发现是手机振动。
超超超超nice的Summer：【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吃夜宵！】
方夏是姜言秀高中同学，性格直接仗义，又因两人志愿填在同一城市，毕业后都留在元川工作，交情甚笃。
接二连三的炸弹特效留下满屏硝烟，知晓方夏不罢休的性子，姜言秀连忙回复。
姜言秀：【有空，去哪儿鸭？小黄鸭疑惑.jpg】
收到消息的对面总算消停一会儿，很快又是噼里啪啦输出。
超超超超nice的Summer：【我们去吃大排档吧，有一家很不错，旁边还有音乐节呢，等会儿发你地址。】
超超超超nice的Summer：【大概八点怎么样？】
姜言秀坐起身，发觉距离上次碰面，已是半个月前的事，连忙回个好。
超超超超nice的Summer：【敢鸽我亲自到你家抓人。】
姜言秀：【OK！】
回完信息，姜言秀伸个懒腰，起身进房间翻箱倒柜，寻找合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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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香榭街。
刚点完菜单，有人火急火燎推开前门，姜言秀扬手示意：“这里。”
方夏像是看见了救星，冲到空位坐下，明明已是入秋，她却热出一身汗，脸色十分难看。
姜言秀给她倒温水：“怎么啦？”
空杯顷刻灌满水，方夏扇了扇手风，看到杯上方热雾缭绕，抬手示意来两扎冰啤。
“我跟你说，刚才我骑小电驴过来，有辆豪车恶意别道，本来我打算碰瓷，结果你猜下来的人是谁？”
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姜言秀猜了个最坏结果：“不会是前男友——”
方夏瞬间拍手，引得周围人侧目：“对啊，就是陆元慎这货！”
姜言秀表情顿时精彩。
陆元慎和方夏是大学恋人，谈了两年分分合合，怎料最后一次分手后陆元慎被陆家认祖归宗，摇身一变成富三代。
方夏每每想到总要捶胸顿足：“当时他穷得连内裤钱都要我出，怎么分手后就成有钱人了。”
作为感情见证人，姜言秀难得八卦：“那你们有聊什么？”
方夏轻哼一声，手掌摊开：“他问我要赔多少钱，我跟他算了笔账，把大学和今天的精神损失费都加上去，要了五千。”
姜言秀眼皮一跳，方夏笑容颇有深意，定是胜券在握。
“不过算他识相，直接反手转了我五万。”她咬住筷子笑出声，“这顿饭我请，就当庆祝和往事一笔勾销。”
冰啤上桌，两人爽快碰杯，姜言秀喝不惯啤酒，小抿后放下杯子，发现方夏正歪头瞧她。
“秀秀，你脸怎么肿了？”
姜言秀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店里盗窃，起了点纠纷。”
方夏眉毛拧成结，作势要摸：“怎么在便利店还会遇到这种事，疼不疼啊？”
“已经不疼了。”姜言秀抻长脖子，下巴搁在掌面上任她检查，“还活蹦乱跳呢。”
一贯会说安慰话，方夏知道她藏事的性子，心疼捏了捏她鼻尖，止不住叹气。
“秀秀，说真的，其实你没必要立刻切割专业联系，以你的学历，不做记者还能从事其他相关工作，肯定比在便利店当营业员前途要好。”
“叔叔阿姨现在知道你换工作的事吗？”
姜言秀笑不出来了，她轻轻摇头，眉眼间是遮盖不住的阴霾。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经历那件事后离职，她再也没动过重拾旧业的念头，任凭外人质疑与不解，她对工作的要求只抱能维持基本生活就好。
像是饥荒前放弃囤粮，决堤前不再修复大坝，等待彻底过不下去，坦然接受命运安排。
眼见气氛有些凝重，方夏适时收住悲伤的苗头，轻拍她手安慰：“好啦，条条大路通罗马，开心点，总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你看怎么跟个小苦瓜似的，最近不开心吗？”方夏伸食指戳她嘴角。
“也不是……”姜言秀犹豫，在她好奇下实话实说，“其实前几天，我见到我弟了。”
“你弟？你不就一个妹妹吗？”方夏还没听出奇怪之处，仰头喝下啤酒，脑海中忽然蹦出记忆，险些悉数喷出。
“你弟？！”
她涨红脸，嗓门猛然提高：“你说的是养家的弟弟？”
怎么会这么巧遇见，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趁着上菜工夫，姜言秀小声将经过全盘托出。
“我的老天。”纵使捂住嘴，方夏眼底也是抑制不住诧异。
“以前我不相信老天安排，可今天亲身经历后我彻底信服了，你说你这便宜弟弟是不是来报仇的？”
姜言秀皱起脸：“没那么严重吧。”
方夏啧声：“那你说他图什么，又是救你又是留宿，可就是不愿意承认姐弟关系，别扭成什么样子了？”
姜言秀张口欲言，迎上方夏质问神色，却发现无力反驳。
目光移至冷珠直冒的玻璃杯壁，思来想去，她垂下眼嗫嚅：“我也不知道。”
从始至终沈屹潮行为就像雾一样，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她纠结半夜，努力寻找蛛丝马迹，直到后面还是想通了。
苦涩的发酵麦味在胃里翻涌直打恶心，玻璃杯磕到台面清脆一声，姜言秀努力扬起微笑：“不过都已经结束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明知她在故作潇洒，方夏难掩心疼，隔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恨不得对这弟弟口诛笔伐：“手机给我。”
姜言秀听话递交手机，方夏滑动搜索，锁定沈屹潮的账号：“那你们删了吗？”
姜言秀愣了：“还没有。”
方夏：“都没交集了，留在列表躺尸还有什么意义？”
姜言秀没单删过人：“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方夏轻哼，“我跟你说，眼不见为净，他都那样对你了，还不好好出口恶气？”
姜言秀绞皱衣角，指节摁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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