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空着的小碟子就干脆利落地砸到光头的额头上。
他表情呆滞，完全没反应过来。
乔琢还不解气，又去拿季晏面前的空碟子。
两声清脆的响声后，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张张沾满灰烬的面孔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乔琢，像是要用眼神剥下她的皮。
黑红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流到下巴处。
光头用手一抹，递到鼻尖一闻，才暴起啐道：“嘿，小蹄子，给脸不要脸！”
黝黑的拳头直奔面颊，但在极度神经紧绷的乔琢眼里，这动作慢得像定格漫画。
她甚至能预判，若是站着不动，这拳头会准确落到她的右侧脸颊。
电光火石间，一直紧握没松开的右手被用力一拽。
乔琢一个踉跄撞上紧实的身躯，再抬头，季晏挡在她身前。
他空着的手捏着一片碟子碎片，此时，锋利的豁口距离光头的脖颈仅差分毫。
光头喘着粗气定在原地，眼珠子瞪着往下看，嘴唇止不住地在发.抖。
“这、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嘿嘿。”
季晏不语，只是将碎片又往前送了送。
光头吞咽时，喉头上下滚动，带动皮肤表面一颗血珠滑落，在汗津津的皮肤上划开一道湿痕。乔琢甚至能看清血珠里混杂的灰尘。
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连滚带爬地往后挪，一路撞翻了不少小桌小凳，扬起一阵浮尘。
刚才还齐刷刷盯着乔琢的众人哄笑起来。
柜台后，一个佝偻着背的瘦小老妇人冷哼一声，用干瘦的手指敲击着台面。
“死胖子，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得来，进门都是牵着手的？你眼珠子是装饰啊？真活该，哼。”
进入地下以来，两人始终十指相扣，而且因为情况特殊，彼此都十分用力，紧紧相贴部.位的皮肤都因为压力泛着白。
握久了，乔琢几乎忘记这回事了，此刻被陌生人点破，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冒了头。
她试探地想要活动已经发僵的左手，却立马被捉住，甚至握得比之前更紧。
乔琢被季晏拉着往柜台走去。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乔琢还是赶紧跟上，甚至加快脚步挤到他身前。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陌生人。
似乎是察觉到乔琢的小心思，头顶上又传来一声满足的哼气声。
“罗婆婆，好久不见。”
男人温和地打着招呼，瘦小的女人没搭话，只是眯着眼睛打量乔琢。
“出息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和你在一起。”罗婆婆瞥季晏一眼，转向乔琢时，语气都客气不少，“他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就知道读书，你也受得了？”
刚进入地下时，乔琢就已经确定季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大晚上穿着风衣有备而来，知道地底的规矩，记得错综复杂的通道。
但她没想到，他在这里还有熟人。而且听这对话内容，季晏似乎与这里关系匪浅。
可她在季晏面前跟个透明人一样，而自己对这人，除了那些官方漂亮的称谓，一无所知。
“罗婆婆好。”
这么好的打探机会，乔琢自然不愿错过。
她故意摆出一副乖顺又委屈的模样：“他总是忙学术，都不搭理我，也不和我分享自己的过去。”说这话时，还顺带娇嗔地瞪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我早就和他分手了。”
罗婆婆推开柜台旁的小门，冲两人招招手，随后便钻了进去。
乔琢只犹豫一秒，见季晏弯腰正要进入，赶忙一个侧身挤在他身前，先一步进了小门。
门后是一个不算宽敞的空间，但很难称之为房间。
只能算是一个有着围墙和屋顶的窝棚，正中放着一个黑乎乎的、形似桌子的圆形金属物。
罗婆婆的脚似乎有问题，走路时一高一低，她从黑暗角落里拉出两根小小的圆柱体，往中间一推：“坐吧。”
这凳子比外面的更矮更小，连乔琢坐着都有些不稳当，季晏却毫无怨言地乖巧坐下。
“行了，撒开吧，把人小姑娘手都捏白了。”罗婆婆往桌上三个小碗里倒入棕色的液体，将其中一个小碗推到乔琢面前，“尝尝，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茶了。”
交握的双手终于松开，乔琢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回流带来的细微刺痛，她活动着手掌，冲罗婆婆感激地一笑。
虽然这茶碗里的液体看着也不比刚才的营养膏好些，但乔琢还是端起茶碗，准备展现自己尊老爱幼的人类美德。
可刚送到嘴边，她就被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劝退了。
乔琢为难地看向季晏，对方立马贴心地接过去，冲罗婆婆解释：“她吃不惯这些。”说罢，一饮而尽。
罗婆婆也不生气，端起自己那份慢条斯理喝着，和季晏拉着家常。说话间，句句不忘带上乔琢，生怕冷落了她。
在这昏暗、破旧而不算干净的小屋里，乔琢竟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在C1，除了齐思宇偶尔会与她闲聊些工作以外的话题，虽然大多数时候也围绕在季晏身上。
其余人就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除了讨论工作再没和乔琢说过任何话。
上下班的接驳器上更是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心智系统里。
乔琢也不是多喜欢热闹，但她就是总觉得，大家和镜城一样，虽然干净，整齐，却透着一股冷漠。
“婆婆，我们得走了。”
季晏起身帮忙收拾好桌上的物件，又将凳子放回原位。乔琢从没在这人身上看到如此居家的一面，一时有些新奇。
对方突然扭头，撞上她打量的视线。
“你生病时，也是我照顾的。”
乔琢立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了，只是当时自己一直昏迷，根本不清楚对方做了什么。
脑子里又浮现季晏伏在她身上四处摸索的画面……
关系变化以后，再回头想起那段记忆，乔琢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心跳突然加速？”季晏皱着眉念出这句话，走到她身边将手放在脖子动脉上按着，“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
乔琢后退半步摆摆手，右手又被他抓住手指头，顺着指缝钻进去，攥得紧紧的。
“我们回去。”
告别罗婆婆，季晏往另一侧墙壁一推，金属墙体上敞开一个口子，乔琢被牵着往外走。
外面依旧是一样的昏暗，肮脏。
只是少了之前通道里整齐划一运作的人类，更多是神情明显放松，有说有笑，有站有坐的人类。
七拐八绕走了一会儿，乔琢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好奇的向四处张望，又往季晏身边凑：“你说……”
刚开口，一阵疾风骤然袭向后脑勺！
乔琢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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