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子时,才有个小丫鬟绕过屏风用极轻的声音回禀:“贵人睡着了,姑娘也请安歇。”
放下念珠,云奕浑身都僵硬酸胀,躺下时全身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但她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虽说可以就寝,可值夜的丫鬟就站在不远处,深夜里烛光只亮着两三盏,映得几道人影像雕塑般。
云奕心里默念着不怕不怕,僵硬着身子,闭上眼放浅呼吸。
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地钻出和云舟在一起的画面,突然眼睛一热,泪珠成串的滚落进鬓发。
她放缓动作,将被子往上拉些半遮住脸,悄悄拭去眼泪,不知何时才沉入梦乡。
第二日被丫鬟唤醒时,天还没透亮,云奕哪里起过这么早,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就被几人搀扶着起来洗漱更衣,净手熏香。
直到繁复的发髻上被.插满珠翠,她才半清醒地抬手,止住下一只正要往上添的金簪。
见一侧的李嬷嬷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并未出言阻止,云奕顺手又拔下两串珠花。
“姑娘,贵人即将用朝食,请姑娘前去偏厅为贵人净秽。”
偏厅正中摆着一座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张金丝楠木八角桌。一个男子身影正端坐在首位用茶,见云奕进来,遂放下茶盏。
立马有端着白瓷盘的丫鬟鱼贯而出,在云奕面前站成一排。丫鬟们均埋首躬身,将盘子高举过额。
云奕扫眼过去,白玉瓷盘上的食物皆是精巧美味,只是被这阵仗败了胃口,再好的珍馐也咽之无味。
“请姑娘净秽!”
一个身着道袍的白胡子老头从木质托盘里拿起一只形似青玉簪子的物件,走到第一个盘子前,在空中画着符咒,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李嬷嬷紧接着拿起一根银针依次刺入盘子内的所有糕点,且每一块都切下一角放置到一个小盘上。
这小盘随即被送到云奕面前,一旁的丫鬟躬身递上一双银筷子。
云奕定定看着盘子里的一角糕点,没有犹豫就全部夹起塞进嘴里。
直到她完全咽下,那老道才走到第二盘菜前。
如此重复,直到云奕咽下最后一口菜,那老道才扬声道:“秽气已除,膳食清净,请贵人用膳。”
一.夜没睡好,早膳也没吃饱,如今又要垂首侍立,云奕心里埋怨不已,只得从心底打捞出某日云舟陪她吃朝食的温馨画面来安慰自己。
终于送走瑞王,云奕这才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居所用膳。
想到进府以来尝过的各色美食,云奕期待不已,王府的厨子到底不一般。
没料到摆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个素白瓷盏,盏中是半碗清可见底的澄澈汤水,只在表面浮着三两片淡粉的梅花瓣;另一盏清水汤里是百合、莲子心和一小块嫩豆腐;最后一盘是一只塞满银耳的蒸雪梨。
“此乃晨露雪水制成,名为白玉汤,此乃……”
丫鬟还在温声细语地为她介绍,被云奕惊声打断:“我就吃这些?”
“姑娘,李嬷嬷交待,您需要时刻为贵人保持纯净。这些都是小厨房特地为您准备的。”
云奕能听出这句“为贵人”并非拿瑞王敲打她,对方只是单纯的传话筒,但心里还是窜起一股怒气。
她将银筷往桌上一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抬眼看着那丫鬟,满脸的困惑不解:“这位姐姐,既如此,那我倒是有一事请教。昨日进府以来我也用了不少其他吃食,怎么不见你们说什么。
况且,若是吃点世间五谷杂粮就不能保持纯净,我这过往十几年日日进食世间俗物,恐早被浸.染个彻底,那贵人寻我来,岂非徒劳?”
见丫鬟面露难色,云奕又放软语气:“并非我挑剔饮食,只是担心如此下去,不到三日,恐怕我便再无体力支撑,又如何能为贵人守夜镇魂?姐姐说,是这个理不是?”
丫鬟出去后不久,案几上就多出一碗鸡丝鱼白粥,一碟清蒸鲈鱼片,一碗蒸蛋羹。云奕冲丫鬟道谢后,这才拿起筷子进食。
午膳也是与朝食一样的净秽规矩,不过因为菜品繁多,待仪式结束时,云奕只觉小腿肚又酸又涨,脚底板也阵阵发麻。
未容她多歇一刻,晌午刚过,她又被送至书房为瑞王研墨,美其名曰“侍墨”。
偌大的书房静的让人喘不过气,唯有瑞王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这般伺.候一整日,云奕却连瑞王正脸都没瞧着,这人始终隐在屏风后。
入夜依旧是与昨晚同样的流程。连着两日不得安眠,待瑞王安睡后,云奕几乎是倒头便睡着了。
想着若是每日如此,只怕自己就算吃饱喝足也撑不过几周,云奕不免有些焦虑。
却不料翌日瑞王用过朝食后,竟接连五日再没现身。
瑞王不在,云奕便无事可做,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或看书。
虽然无聊但好歹休息好了,云奕也开始留神府中各处细节。
分开时,聆风沈青安只说会在恰当的时机联系她,嘱咐她务必稍安勿躁,其他再无交代。
云奕向来不喜欢在毫不知情的情形下被动行事。
只是接连试探几日,瑞王府倒是没限制她行动。
只是无论去往何处、做何事,两个丫鬟总是寸步不离,且府里也是三不五时就会遇见丫鬟侍卫成队的经过。
如此数日过去,云奕只记下自己居所附近的建筑和路线,至于和瑞王相关的信息则一无所知,更别提北岳堂,完全是无从提起。
这样被无形囚禁、信息隔绝的状态,让她整个人都被一股焦躁的情绪填满。
该死,不会那两人的计划是让自己在瑞王府待上好几年,取得瑞王信任后再动手吧?自己可没时间这么耗着!
云奕心里想着事儿,一不留神抬手就打翻茶盏。
“哎,姑娘小心!”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只手绢飞到跟前,拦住往下淌的茶水。
云奕赶忙起身,扶正茶盏,嘴里道着谢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正是那日梳发时差点被李嬷嬷教训的小丫鬟。
“是你?多谢。”云奕抱歉地笑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丫鬟一笑就露出两颗虎牙:“姑娘,奴婢叫丰谷。”
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想到云府上下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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