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一阵灼热的绞痛自腹中传来,停滞的思维才开始缓慢运转。
牢房里辨不出时辰,大概是深夜了。
三面冰冷的石墙,只有靠近房顶处有一个小窗,此刻月光正从那处照进,在地砖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白光。
铁栅栏外的甬道尽头隐约有火光,但光线太微弱,几乎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不知道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在死寂的牢中尤其令人胆寒。
头皮一阵阵扯着生疼,云奕这才抬手,将歪歪斜斜的珠花簪子等物从早就散乱的发髻中一一取下。
最后摸到那根素白玉簪子,她捧在手心,借着那一缕月光细细端详良久,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直到双腿发麻,云奕终于缓慢起身,摸索着在墙角处寻到一处硬邦邦的石台,上面大概铺着一些稻草,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她艰难爬上去,蜷缩着抱紧自己,闭上眼,不再去纠结眼前的黑暗,只是在心里默念起那本最爱的诗集。身旁仿佛又坐着满眼欣赏的云舟,只要手一伸,便能触碰到对方。
牢房里的日子浑噩难捱,此处总是潮湿阴暗。
走廊里每日只会响起一次脚步声,随后栅栏边会丢下一个破碗,盛着一小口浑水和一个硬得硌牙的馒头。
除此之外,便只有从小窗透进的光,陪伴着云奕。
地砖上的光斑又一次变得明亮,又是新的一天。
云奕浑身乏力,但还是抓起一根金簪,在墙上刻下一条横线。
她想揉眼睛,却在看清满手灰扑扑的污渍后顿住动作,改为用力眨眨眼。
再看回墙面,一个“正”字,已经过去五日了。
每日天色微亮不久后,就会有人来送饭,那是云奕最期待的时刻。
心里默默数到一千多下,走廊远处终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下意识吞咽口水,但整个口腔喉咙都干涩的不行,根本无法分泌半分津液。
脚步声被静谧的走廊放大、回荡,传进云奕耳朵里,她侧耳凝神,今日的脚步声格外杂乱。
掺杂其中的,还有一道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
云奕心里猛地一跳,从冰冷的石榻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到栅栏边,努力把脸挤栅栏缝隙向外张望。
一群狱卒模样的黑影间,拖拽着一个毫无生气的身躯。那人四肢软软垂在地面,铁链的声响正是来自他手脚上的镣铐。
自打看见这人,云奕的心跳就没降下来过。
她的牢房位于走廊尽头,这些时日除了送饭的狱卒,再也没听到过其他动静。
如今专门拖来一人关押在隔壁,云奕不觉得是偶然安排。
一阵稀里哗啦的链条声响后,又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云奕努力往外看,只能模糊看到人影憧憧,似乎在搬动什么重物。
片刻过后,死寂的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无力的惨叫,短促又沉闷,像一把钝刀重重落在云奕心上。
惨叫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云奕的指甲几乎快嵌进木栅栏的缝隙里。
连着听了好几声,确定并非自己熟识之人,她才松懈着瘫软在地。
“易哲,若你老实交代,还可留你一条性命!”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一记鞭子的破空声,男子沉闷脱力的惨嚎戛然而止。
易哲?居然是易哲?!
牢中时日,足以让她冷静,那日偏厅内易哲莫名其妙的言论,早已被云奕翻来覆去,在心底一字一句地掰开琢磨。
她身处其中,线索有限,但所有念头还是指向一个可能。
只是云奕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连日来都在自我安慰。天底下长相相似的人何其多也,不过是长得像罢了,定是巧合。
更何况那只是一房十五年前就去世的妾室,易哲怎么会记得请对方的音容笑貌,怕所谓的相似也是记错了。
隔壁的拷打还在持续,刑具撕裂人类皮肉的钝响隔着石墙钻到云奕耳朵眼里,她用手抱着头,将脸埋进膝盖,大串眼泪涌出莫名浸.湿了裙摆。
沉重拖沓的靴子声突然由远及近,在无限靠近云奕后停住。
她不敢抬头,蜷缩着抱紧自己,嘴里无意识念着连自己都不清楚的语句。
“吱呀”。
一声嘶哑的木头摩.擦声响起,云奕不得不抬起头,两名高大的狱卒已立在她的跟前,不由分说抓着她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云奕还没站稳,就被那两人架着往隔壁牢房走,她只得踉跄跟上,刚一进去背上便被人猛地一推。
她向前扑倒,双手下意识撑地,触摸到一片温热的黏稠。
这个味道云奕并不陌生,甚至很长一段时日以来都是她挥散不去的梦魇。
大概是人类对于同类死亡的恐惧作祟,只有真实触碰过大量鲜血的人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令人作呕的的触感和味道。
何种文字,都无法完整的传达那个瞬间人类来自心底的负面情绪。
云奕努力压下飞到嗓子眼的尖叫,颤颤巍巍往后缩,与眼前鲜血淋漓的躯体稍微拉开距离。
说是人,但其实也只勉强维持个人型罢了。
目光所及之处俱是皮开肉绽,鲜血浸.透破烂的布料,又在布料末尾凝结成一颗颗血珠。摇摇欲坠之时,飞速落到凹凸不平的石板上,碎成一片暗红。
再加之这里本就终日散发着霉味,云奕干涩的喉咙间竟然涌上酸水。
背后被硬物踹踢两下,她缓慢回头往上看,对上狱卒冷冰冰的压迫视线。
“易哲,若你还是嘴硬,那接下来的每一道鞭子,都由这丫头替你受着,你看如何?”
牢房里静得可怕,云奕只能听见自己的猛烈心跳声,和不规则的血滴溅地声。
眼前的血人艰难挪动头颅,带动着链条发出几声刺耳的噪音。
“易某……”一头乱发中,勉强可见一只失了血色的嘴唇开合,“不知……这人,不识……”
如此看来,瑞王竟然误会自己和易哲是同伙?云奕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发出声音。
“各位大人明鉴,我与这位易堂主素不相识,那日宴席乃初次会面。”她的声音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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