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槐的尸首并未白费。
天子脚下,此般行径,可是死不足惜。
叶月兮自然不会让自己被抓住什么把柄。
周茂槐这幅死状,加上他早已写好的供状,便不信杨珃伦如今还能全身而退。
叶月兮和楚风玉回了府中。
午时,陈锦报了官,那供状被送上了公堂,控告当朝工部侍郎杨珃伦买凶杀人。
陈锦是敲得京兆府的登闻鼓上告的。
此事一经发酵,迅速蔓延整个珲都,其速度之快令叶月兮他们几人也未曾想到。
必然有人在后推波助澜。
不过申时,宫里便派了人来传旨意,让楚风玉入宫。
同时,京兆府内,还跪在地上任由京兆尹审讯的陈锦,也接到了陛下口谕。
陈锦身上还穿着那件血衣。
公公和禁军带走了陈锦,那辆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之上,朝着那威严的皇宫而去。
楚风玉的马车领先陈锦一步。
入了宫门后前行一段路程,便只能下马步行入内。
今日皇帝召见,并未在朝堂之上,而是选在了御书房。
陈锦先是被带去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入了那御书房。
御书房中已然站了六七朝臣。
她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陈锦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她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露怯。
她只是一个市井妇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周茂槐打了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低头做人。
可此刻,她并未低头。
她抬着头,一步步朝前走去,走至御前,她跪下身来,端端正正磕了个头,“民女陈锦,叩见陛下。”
御案后,成昭帝楚阳泽的目光落在陈锦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将人打量了个遍,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一般。
“陈锦,你可知今日召你入宫,所谓何事?”他问道。
陈锦深吸一口气,并未抬头,她的目光盯着地上那繁复的地毯花纹,回道:“民女知道。民女状告,告的是当朝工部侍郎杨珃伦,买凶杀人,欺君罔上!”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成昭帝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椅背,看着她的反应,他声音平淡地道:“你可知,诬告朝中大臣,是什么罪?”
陈锦的手在微微发抖,可那声音却稳得很:“民女知道。可民女并未诬告。”
陈锦将怀中那篇供状双手呈上,“此乃我夫君生前亲笔所书的供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工部侍郎杨珃伦如何收买他、让他隐瞒江宁县令身死一事,又如何写着以银钱封口之举。民女恳请陛下过目。”
成昭帝身边的内侍上前接过了供状,呈至御前。
而成昭帝只是粗略地翻看了几眼,便将其扔到一旁,他直起身子来,微微前曲,看着陈锦的眉目。
他轻声一笑,又仰了回去,“杨珃伦何在?”
一旁的人群中,一个人挤了出来,来到成昭帝面前跪下,此人正是杨珃伦。
那纸供状被成昭帝自御案前扔下,飘飘然落了地。
“杨珃伦,你可知罪?”
杨珃伦磕了个头,声音满是委屈:“陛下,臣冤枉啊!此案前些日便已尽数告知陛下,如今此局,臣实在不知此女是何用意!”
成昭帝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楚风玉,“来,侄儿,上来。此案你与杨珃伦都参与其中,你怎么看。”
楚风玉被点了名,便也做不到再在后面观望了。
他上前几步作了一揖,随后捡起了地上的供状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方才开口道:“陛下,杨大人之前在御前交代的,是江宁县令贪墨赈灾银两,后被工部尚书灭口。可周茂槐供状中所书,却是杨大人让他隐瞒县令身亡一事,对外只说县令是病死的。”
楚风玉的视线看向一旁还跪着的杨珃伦,“那么敢问杨大人,和工部尚书是何等关系?为何要替他隐瞒?不敢犯失职之罪,却敢染贪墨之嫌吗?”
杨珃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世子此言差矣!”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阴狠地看向楚风玉,“本官与工部尚书周延不过同朝为官,何来替他隐瞒一说?江宁一案,本官已如实上奏,陛下明鉴!”
楚风玉不依不饶:“杨大人既然这般咬定是周大人所为,证据何在?”
杨珃伦跪着往御前前行了一些,“陛下!臣在江宁之时已然抓到过杀害县令的凶手,可那凶手畏罪自杀……”
成昭帝挥了挥手,“周延一事,暂且搁置,如今是要论你杨大人,可有买凶杀人。”
“陛下!这周茂槐是什么人?一个赌徒,他所言怎可信!说不定便也是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写下这份供状,”杨珃伦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楚风玉身上,“故意栽赃陷害。”
楚风玉笑了:“杨大人,周茂槐已经死了。谁会用自己的命去栽赃陷害啊?”
杨珃伦一时语塞,随即又道:“谁知道他怎么死的?万一是畏罪自杀,想要拉本官垫背呢?”
楚风玉双手交叠,深深作揖,厉声道:“那么恳请陛下下旨传召京兆府尹,看看这周茂槐究竟是如何身亡的!”
御书房内又是一阵骚动。
在这群臣骚动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民女还有证据,呈于陛下。”
陈锦依旧维持着跪姿不变,她的头颅依旧深深低垂着,恐见圣颜。
那双原本微微发抖的手,此刻将周茂槐在江宁所录之事的册子高高举起,丝毫未动。
“此册子中记载,杨大人初入江宁城第二日便离开了江宁,再次回府已是县令身亡后的第三日了。”
陈锦总算直起了腰杆,看向了跪在一旁的杨珃伦,问道:“杨大人说已经抓到凶手,事发过后三日,凶手当真还那般好抓?”
杨珃伦脸上闪过震惊之色,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锦手中的那本册子,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厉声道:“你造假!”
陈锦不卑不亢,“此册中印有官印,民女如何作假?”
她只是跪在那,双手高高举起册子,便已经让杨珃伦溃不成军。
说起来,这册子还是陈锦让周茂槐重新备一份的,当初为的是提防对方反咬一口,如今倒是用在了主动出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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