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二楼来了其他人,开始准备做菜用的锅、食材等。
声音不大,稀稀疏疏,来的客人也才几个。
郁纣眯了眯眼睛,感觉自己还是没睡够,便道:“你选菜,上菜了告诉我。”
说完,又继续睡。
余久择道:”哦,好。小二,我这桌要看看菜单。”
郁纣的眼睛仍没睁开,道:“申时之前我到那里,真的不会死吗?”
余久择小心翼翼道:“嗯……你多加注意,死不死看命数,如果真的会死,那么,还望恕罪。这帮不帮我,也是你的决定,我不强求。”
郁纣道:“我选择帮你……”
话未讲完,小二煞是盛情,揽着帐本过来,含笑道:“二位客官要选什么?”
余久择没问郁纣想吃什么,兀自选着帐本上的食谱。
随后道:“要两碗饭,两份炖羊肉,两份野菜羮,两份蒸饼,就这些。”
全是余久择爱吃的。
小二道:“这就来。”
说完,小二迅速走了。
郁纣道:“我选择帮你,不是为了拿命去换你这顿饭,我只是想看看施清奉会跟什么样的人一起,我认识他那么久,甚至不知道他跟你的结义认识,而且,你确定纸只有一张吗?”
余久择道:“就只有那张。”
郁纣猛然抬起头来,目光锐利,道:“纸没了不能再写一份?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查车去把纸上的内容传出去?”
余久择道:“你帮我做完事,我再告诉你。”
郁纣道:“所以,你的秘密是什么?”
余久择弱声道:“我告诉你了,就是睿文王那件事。”
郁纣道:“不是,或许你说的那东西,不只是纸。”
余久择声音加厉,道:“你可以不帮我,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但我之前告诉你的,九句真话,只有一句是假话。”
郁纣犹豫了会,道:“我帮。”
余久择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折叠起来的宣纸。
将宣纸展开,铺平在桌子上,宣纸内容正对着郁纣。
宣纸上的字迹和图画都是清晰鲜明、力透纸背的。
可以看出这是余久择今早刚挥毫而成的、京师之外通往山水县的地图。
余久择道:“按我这个路线走,在京师外行路时不用担心路上有匪、有寇,路远,基本上无人经过,也不用担心被路人目睹。”
“开国之后,京师附近原有的匪,寇,都被灭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我给你标的停留位置不会太远,你上路时只用留意神秘人的诡计,其他的不用留意。”
郁纣目光一凝:“施清奉返乡山水县,那地方倒是经常闹匪,你当真,确定不用留意其他的?”
余久择道:“嗯……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去时身上又没带宝贝,他们抢劫又能抢到什么,你说是不是,除非你长得太过貌美,他们戒色。”
郁纣:“……。”
“二位客官,玉盘珍羞来咯。”小二搘着盘子,端了个盘子过来,将盘中的菜饭水汤都放在桌上。
又道:“请慢用。”
余久择将自己那份移到自己跟前,又帮剩下那份移到郁纣跟前,然后自己吃起饭来。
郁纣仍在认真地研究这张宣纸。
余久择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在想,你如果找不到那张纸,可以拖延时间,找理由跟施清奉说,让他换条路走。”
说完,便指了指宣纸上画着的小岔路,又道:“这条路基本没人走,通常是外乡人迷路时误走的,是山贼最好截车的地方。”
郁纣怔了怔,严肃道:“你想害我。”
余久择道:“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带一些人来帮你,尾随你们的车,山贼看见了,他们也要警惕,以为我们是螳螂捕蝉。”
郁纣道:“意思是这山贼必有。”
余久择道:“别让施清奉发现我,发现我了,他就知道你目的了。”
郁纣道:“话说回来,你的人会武吗?”
余久择道:“肯定会,不仅如此,你别看我表面上斯斯文文,但在背后,我们每个人都有剑,每柄剑上都沾过血,不会像施清奉会武还天天提着他那把只能当摆设的剑,天天活在安逸无忧的日子里没有一点恩仇,甚至连爱人也没有。”
郁纣道:“会武,好办。”
说完,郁纣嚼了一口蒸饼,味道甚好,比在外面卖的好吃。
外面实在是吃腻了,本以为自己不喜欢吃,现在一吃,又重新爱上了。
大口大口吃起来,二话不说,目不转睛,专心致志,筷子啪啪作响。
这把余久择看傻了,没想到郁纣表面上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背地里竟是这种吃相。
郁纣很快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倚在墙壁上,样子很舒坦,所有烦恼忘光了。
知道他吃相的,也就郑竹暮知道。
在其他人面前,他的吃相都是文质彬彬,除非跟特别熟的好友进食,食还特别好吃,他才会这样。
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又研究起宣纸。
此时二楼的客人开始多了,几位小二也开始忙碌,但大多数都是来一边进食,一边议事的。
……
郁纣借口书斋有事,要闭门一下午,让学子们在家自觉温书。
事后,自己便出了城,按计划在指定的地方上了施清奉的马车。
马车的车厢非常小,只容得下四个人,布局简陋,带点尘土,颠簸而行。
车厢里放有衣物和茶叶,茶叶是施清奉的家乡山水县的,在京师遍地都有卖,书斋就有很多这样的茶叶。
不过郑竹暮不在了,郑竹暮的故友也不再来书斋坐客,茶叶多了也是闲着,全留给自己喝了。
正好施清奉当官,到他家拜访的人多,茶叶用的多,回去可以送他一些。
施清奉道:“车上有蒸饼,带给你的。”
郁纣道:“多谢!”
说完,郁纣便从食匣里摸出来一个蒸饼。
蒸饼的味道比起京师的较为独特,混着淡淡的青草味,说实在点,就是有自然的气息。
尝了一口,果然不合他味口,面无表情咀嚼。
施清奉回头看了郁纣的表情,道:“不好吃吗?”
郁纣道:“比京师外面卖的好吃,你哪买的?”
施清奉道:“我自己做的,手艺能比得上外面卖的,但跟情鸳楼的蒸饼相比,还是味逊一筹。”
郁纣莞尔道:“也很好吃了。”
施清奉眼神微妙,往后瞥了一眼,道:“所以你吃过情鸳楼的蒸饼,谁请你去吃的,那边卖的老高价钱。”
郁纣笑容僵硬:“……”
施清奉笑了一声,继续驾马。
等了一会,依然在驾马,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
郁纣松了口气,开始在车厢里找纸条。
找了老半天,为了找到纸条还破例翻了施清奉的东西。
就连角落也找了,地上也找了,车壁也找了,顶上也找了,一连串下来什么都没找到。
甚至还检查了自己的鞋底,是不是踩到了,不出意外的什么都没有。
郁纣便静下来想想,就这样进京,如果纸条真被查到了,他就对不起余久择这顿饭,还对不起余久择。
想着想着,不一会便急得焦头烂额,眉心紧蹙,坐也坐不安稳。
眼看快要到拐弯处,再找不到,只能拐弯去这条可能出现山贼的岔路了。
说不定在那边遇到山贼,余久择还不能及时支援,届时,车上两个人都要完蛋,就算纸没了又有什么用。
忽然看向施清奉。
难道在施清奉身上?
但是看施清奉这穿搭,纸没地方可藏。
施清奉这时突然回头看。
郁纣吓了一跳,愣着不动。
谁料施清奉却道:“你把你旁边的帘子关了,风太大,时不时吹我,难受。”
郁纣看了看身后的窗。
窗帘子关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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