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萧悯启程赴京。
永济帝的手谕催得急,朔州府尹又听闻昭明寺爆炸之事,唯恐萧悯在自己地界上再出闪失,连夜调派了一队精骑护送,另备了一辆华贵的锦缎马车。
清晨出发,天色尚暗。车马刚在昭明寺山门前列好队形,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踉踉跄跄跑上来,眼眶通红,泪痕满面,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一边跑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带队的校尉立刻拔刀拦人,“什么人?站住!”
红衣女子抽噎着,哽咽道,“我……我是七殿下的结发妻子,我要和殿下一同去京都!”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校尉先是一愣,继而勃然色变,怒喝道,“胡说八道!七殿下自幼在昭明寺修行,持身端正,寺中僧众人尽皆知,什么时候有过婚配之事?尔等刁民,莫不是瞧殿下性子温厚便来攀咬?来人,把她赶走!”
红衣女子哭得更凶了,她不退反进,踉跄着又近了几步,从怀中颤颤巍巍地取出一样东西,“民女有凭证!”
那是一串紫檀佛珠,珠子油润沉厚,一看便知有年头。
萧悯常年手执此珠,昭明寺上下无人不识。
校尉脸色一变,不敢再轻慢,连忙将佛珠双手捧着呈给马车中的萧悯。
萧悯接过佛珠,拇指缓缓摩过珠面。他记得这串佛珠,在暖殿爆炸后,佛珠便不翼而飞了。
他掀开车帘,看向车外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红衣女子。
正是离朱。
她哭得那样伤心,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泛红,楚楚可怜,仿佛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悯的目光极淡,扫过离朱,又扫过面面相觑的护卫们。
随后,他用温润如常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道,“姑娘,我与你何来的婚约?”
校尉松了口气,立刻正色道,“听见没有?殿下说了与你并无瓜葛!殿下何等清誉,你一个无名女子信口胡攀,是嫌自己脑袋太稳当了不成?还不快滚!”
他正要喝令兵卒将人拖走,离朱扒着马车哭喊出声,“萧郎你怎么这么狠心!当初你对我许了多少话,如今要去京都便翻脸不认人了吗?”
校尉惊怒交加,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刁蛮民妇!安敢妄呼贵人姓名!来人——”
萧悯透过车窗低头凝住仰首的离朱,忽然不易察觉的一笑,带着只有离朱能看见的算计。
“且慢。”
萧悯忽然开口。
晨光尚淡,映得他眉目清朗,一派从容。他的目光落在离朱身上,并无半分恼意,反倒带着几分温和的怜惜。
“姑娘若想去京都,直说便好,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的名节?”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恳切而诚挚,“世间女子,名节最重,姑娘纵有难处,也不该拿这等事来说笑。”
校尉听了这话,心中暗暗佩服。七殿下果然仁德宽厚,被人泼了这样大的脏水,不但不怒,反倒先替人家姑娘的名声着想。
萧悯转向校尉,语气温厚,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小事,“此女面容与先母旧日侍婢有几分相似,乍然瞧见,不免心中触动。去京都千里路远,沿途并不太平,一个女子独行实在凶险。既然让我遇见了,便不好袖手。就让她随车队同行吧,也算积一桩善缘。”
校尉迟疑道,“殿下仁德,末将深感佩服。只是她一个妇人……总不能让她与殿下同乘一车,眼下也来不及另备车马了。”
萧悯沉吟片刻,竟起身下了车。
“这辆车给这位姑娘吧。寺院后头还有一辆闲置的马车,劳烦牵来便是。”
“可院后那辆马车舆狭小……”
萧悯下了锦车道,“无妨。”
校尉咬了咬牙,打发人去寺后牵车。
不多时,车牵来了。
那哪里称得上马车?不过是一辆半旧的板车上头搭了个棚子,棚顶的油布破了几个洞,木板缝里还嵌着干草和泥土,车轮歪歪扭扭,瞧着随时要散架。与那辆锦缎马车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校尉脸色铁青,硬着头皮道,“殿下,这车……实在太简陋了,怎能让殿下……”
萧悯温和一笑,已然提起袍登了上去。他在逼仄的车厢里坐定,神态自若,像是坐在自家书房里一般,淡淡道,“赶路要紧,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便足矣。”
校尉望着萧悯的背影,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离朱一眼,压低声音,恨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殿下在昭明寺修行十余年,素来宅心仁厚,宁可自己吃苦也不忍见旁人为难。今日他不计较自己的清誉,连这辆好端端的马车都让给你,那是殿下的菩萨心肠,不是你应得的!你若路上再敢胡言乱语,败坏殿下名声,我治不了殿下,还治不了你?”
离朱才懒得搭理校尉,大喇喇登上锦缎马车,上车后,开窗帘对着校尉道,“你什么你,你应该叫我夫人。”
校尉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要发作,离朱已放下窗帘,干干脆脆地没给他撒气的机会。
车队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离朱百无聊赖,撩开窗帘往外看。
入目的山势让她微微眯了眼。
官道两侧松林渐密,左边山岭高耸,石壁如削,右边是一道窄谷,谷底深不见光。前方道路恰好收作一处瓶颈。两山夹道,进得去便出不来,最宜居高临下以弓弩封锁。再加上道旁松林茂密,藏三五十人绰绰有余,被伏击的一方连阵都结不起来。
离朱放下帘子,心想若她是刺客,此处便是下手的不二之选。
她探出头去,唤来一名骑兵,“去请你家校尉来一趟。”
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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