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朱感知这层雾里没有灵力波动,不是术法,也不是山间自然的雾气。它彻骨地冷,像从黄泉底下翻涌上来的,却又不全是阴气,掺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萧悯在雾中跌跌撞撞地跑,视野被雾封死,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忽然,他看到了光。
雾中有一列灯笼。暗橘色的光晕在白雾里洇开,像一串将灭未灭的鬼火。灯笼下是人,穿着大红喜服的人。扛着朱漆嫁妆箱,抬着定大红花轿,排成长长一列,在林间行走,步伐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没有人说话。
萧悯后背的寒毛竖起来了。这队伍不对。但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他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抉择,扑向队尾一个身形相仿的喜差,一掌劈在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萧悯迅速扒下他的红喜服套上,挑起灯笼低头混入队伍。
红喜服上有淡淡霉味,像在地窖里搁了很多年。
身后手持灵刀的灵修带着几个杀手追入了雾中。灵修一眼便认出队伍中身形的萧悯。
灵修冷笑一声,足尖点地,朝萧悯掠去。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唢呐声。
那调子极怪,不是寻常喜乐。音色尖锐刺耳,像有人拿生锈的铁钉在刮骨头,又像从棺材板缝里挤出来的风声。每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忽高忽低,往人耳孔里钻。
追入雾中的杀手们齐齐变了脸色。
灵修最先反应,双掌猛拍耳侧,试图以灵力封住听觉。
可那唢呐声不走耳道,直接震入神识。他惨叫一声双膝跪地,鲜血从七窍涌出来。
其余杀手有人捂耳满地翻滚,有人拼命外逃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唢呐每升高一个调子,便有一人化作一滩浓稠的血水,连骨头都不剩。
送亲队伍依旧沉默向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悯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这是什么?咒术攻击?但为什么他没中招?
他强压骇意,侧步想离开队伍。刚迈出一步,身旁两个喜差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以他的体术全力挣脱,竟纹丝不动。转头看那两人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微微上翘,像是画上去的笑脸。
左边那个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似两块朽木在摩擦,“小兄弟,新来的?”
右边那个也跟着偏头,同样的沙哑,同样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莫偷懒,城主的大喜日子,差事没办完,谁也走不了。”
说完,两人放开他,继续面朝前方,步伐整齐地走。
萧悯想逃走。
可那两人松手的一瞬,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脚底漫上来,腿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步子也变了节奏,一步、两步、三步,与前后左右所有人分毫不差。他像是个木偶人,加入了这一对几十架木偶中。
他走不了了。
萧悯咬牙,这又是什么邪术?
松枝上传来一声轻笑。
离朱坐在高处,红裙垂下枝头,笑得眉眼弯弯,“殿下真大胆,什么队伍都敢钻,这下可真是自投罗网。”
萧悯抬头冷冷望向枝头上的离朱。
离朱正笑得开心,队伍中忽然有人抬起了头。望见了离朱。
先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忽然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沙哑着嗓子道,“哟,枝上那个红衣赤脚的丫头,是不是少奶奶的陪嫁丫鬟?怎么跑树上去了,还不下来当差?”
旁边那人也抬头望了一眼,附和道,“可不是嘛,红衣裳,好颜色,像是陪嫁的。快叫她下来,陪少奶奶的轿子!”
离朱笑容一僵。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朝离朱勾了勾。
动作极寻常。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那指尖蔓延而来,像无形丝线勾住了离朱的腰,将她从枝头硬生生拽了下来。
离朱脚尖在空中连点几下,试图挣脱,灵力涌出却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波澜。
她身不由己地坠落,双足落在花轿旁边的泥地上,她下意识想飞回枝头,可身体像灌了铅,沉得可怕。
她只能跟着花轿走。一步,两步,三步。步伐不由自主地与队伍合拍。
离朱不信邪,硬往队伍外迈了一步。
两旁立刻有人扣住了她的肩。跟萧悯一模一样的待遇。
离朱瞪大了眼。
她,竟然动不了?
萧悯看着她那张难以置信的脸,忽然笑了。
这一路他被追杀、被箭射、被灵修打伤、被困在这支鬼知道什么来路的送亲队伍里。可看到那只冷眼旁观、袖手不救的红衣妖物也落进了同一个陷阱,他觉得今晚到目前为止最令他舒畅的事,便是这个。
萧悯隔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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