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诺自知理亏,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雪砚的房间,同时在心里默默反省。
看来陛下不喜欢那样……它下次一定会把陛下哄高兴的!对了,怎么识字啊。
那双血红色竖瞳里难得的充满了深沉的忧郁,让整只虫都变得严肃起来。
“喂,阿利诺,陛下醒了吗?”
不远处,金发绿瞳的埃狄恩打量着阿利诺的神情,有些担忧:“还是说陛下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
阿利诺摇头。
不,苦恼的是它而已。
埃狄恩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以及单独走出来的满脸颓丧的阿利诺,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一秒变脸,嘲笑道:“所以,你被陛下赶出来了?”
哈哈!他看这个家伙不顺眼很久了!
“……”
阿利诺更忧郁了,但表面上还是在其他雄虫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气势,不为其他虫的嘲讽所动,只是时不时偷偷瞄向雪砚紧闭的房门。
走廊只有埃狄恩这一位军团长,以及护卫队轮班值守的几位高等虫族。其他几位军团长还在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事务,没有时刻守在陛下身边。
当然,他们随时都可能赶过来,再次剑拔**张地争夺陛下的注意力。
略微凝滞的气氛里,阿利诺依旧眼神深沉,严肃地思考着一件虫生大事。
它要想个办法识字。
……
寝宫内。
雪砚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默默站了片刻,捏住眉心叹了口气。
他和阿利诺计较什么……那家伙是只低等虫族,根本就没有什么羞耻心和社会常识。
和虫族们待久了之后,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静了。
雪砚快速复盘了一下情绪,调整回最理智的状态,这才走向衣帽间换衣服。
他的寝宫面积非常大,与之相对的,他的衣帽间也非常非常大。足够容纳上万件衣服的衣帽间只被填满了一小部分,放眼望去全是精美华丽的衣服。
雪砚随便挑了一套换上,利落洗漱完。等他刚推开房门,就见阿利诺眼巴巴地趴在门口冲他摇尾巴,埃狄恩则是晃着金发,热情殷切地凑过来:“陛下,早安。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
这是实话。雪砚昨晚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有做,是某种非常少见的自然而放松的状态。
“那就好。”金发虫族说着,忽然抽动鼻翼,仔细嗅闻了一下空气中属于
雪砚的味道。
源于虫母陛下的甜美气息似乎比昨天要更加清晰了一些,越来越让人沉醉。
陛下好香……想贴贴想亲亲。
埃狄恩努力克制住这种本能的亲近想法。他刚想和雪砚提议今天由他来陪同参观主星,余光一瞥,就看见其他几位军团长正在快步走向这边。
……陛下一醒,他们就闻着味来了。
“陛下,早安。
处理完事务的几个虫族很快走到雪砚面前,温柔地向他问好,顺便表面礼貌实则暗中勾心斗角地和同僚们点头致意,笑容堪称皮笑肉不笑。
他们短暂地和其他虫族表达完敌意,很快把全部注意力放回雪砚身上:“陛下,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对了。雪砚往前走了两步,想到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我房间有个机器人,是你们安排的吗?它刚才被阿利诺抽飞了,不知道有没有弄坏。
“是的。那是最新款的多功能智能机器人,兼具家政保姆和管理功能。
卡维尔微微挑眉,正想趁机抨击一下阿利诺的粗鲁行为,就看见雪砚了然点头,说道:“保姆机器人?怪不得想给我换衣服。
虫族们顿时僵住:“……换衣服?
“是啊。
看着虫族们震惊的反应,雪砚有些莫名:“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毕竟这些家伙真的很有前科,一天到晚想让他当封建皇帝。
“……不是的。虫族们扭过头,透过门缝看到那个倒地不起的机器人,咬牙切齿,“我们没有设定这种程序。
虫族们担心陛下习惯了这些科技产物,前阵子豪掷千金购买了这款零差评的机器人放进寝宫,以便在他们有事不在的时候照顾陛下。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胆敢给陛下换衣服啊!!他们都没有这份殊荣呢!!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共情了十几分钟前的阿利诺,恨不得把那个机器人再抽飞一次。
虫族们支支吾吾的:“那个,我们……陛下……
能不能不要让那个该死的机器人给您换衣服啊!!
雪砚端详了他们的表情几秒,平淡轻巧地说:“不是你们设置的?哦,那正好。我不需要这个东西。
“没问题!
那敢情好!虫族们立刻把那个居心叵测的机器人拎出了雪砚的房间,他们删除了机器人设置里所有可能和陛下贴
贴的程序,还是气不过,最后干脆把机器人的能源系统关闭了,随便塞在王宫的角落当摆件。
至此,刚刚上岗半小时的顶配机器人惨遭无情淘汰。
雪砚没再关注机器人的后续处理。他吃了一碗蛋壳奶和蛋壳包子当做早餐,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待办事项。
“那个,陛下……您刚回来,要不要去主星逛一逛?”虫族们绞尽脑汁地哄雪砚,“我们有好好建造管理主星的。”
雪砚顿了几秒,摇了摇头:“过几天再说。”
他刚回到主星,还有非常多的事情需要接触和了解,比如虫族领域的基础建设和财政问题教育问题,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作为虫母需要清楚的情况。
不过在这些事情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是他想要尽快弄明白的。
“像塞洛斯那样的,失控状态糟糕到无法见我的虫族,都在哪里?”
雪砚站起身,目光安静而锐利:“还有,你们是在哪里诞生的?”
……
哒,哒。
脚步声在空旷冷清的空间里回响。
虫族主星的宫殿面积非常大。雪砚跟着虫族们来到其中一座深灰色的建筑里,乘坐升降梯不断往下,又沿着向下的阶梯走了几分钟,最终来到一个需要层层验证的巨大的地底空间。
这里深入地底,但并不阴冷潮湿,反而很干燥,银白色的墙壁和地板干净整洁,显然是每天都有固定打扫。
雪砚抬起眼,看到了摆放整齐的上千个破开的蛋壳。
这些蛋壳的表面是灰白色的,纯色,没有花纹,大小看上去比他破壳的那个要大,每一个都被妥帖地放在特制玻璃罩里保存。
“陛下,我们是在这里诞生的。”奥希兰德回答道,“所有高等虫族都在这里诞生,低等虫族在另一个方向的地下空间。”
这些事情关乎着虫族多年来暴戾失控的糟糕情况,各种细节乱糟糟的,需要劳神费力,虫族们其实不想那么快就让雪砚操心这些事情。
但他们很难拒绝那样沉静柔和的目光,无法拒绝虫母陛下想要了解他们的愿望。
几位虫族短暂纠结过后,很快决定先带雪砚来到了虫族们的诞生之地,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至于完全失控的虫族……他们实在太危险了,坦诚来说,虫族们并不想雪砚接触那些虫族。
“您要看看这些蛋壳吗?”
“嗯,打开吧。”
随
着雪砚话音落下其中一枚蛋壳外面的玻璃罩就缓缓打开。雪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蛋壳的边缘。
“这些蛋壳和您的蛋壳不一样它们不可食用但能够提供大量的营养和能量。”菲洛西斯在旁边解释“我们产生意识之后把所有能量吸收完了才真正破壳而出。”
雪砚抚摸着蛋壳的表面仔细感知了片刻。他本能的知道这些似乎不是真正的蛋壳更像是某种特殊的……茧?
他回过头:“在那之后呢?”
对上雪砚那双沉静的桃花眼虫族们踌躇几秒第一次完整地倾诉出最惶惶不安的那段岁月。
“后来我们就发现哪里都没有您的踪迹。”
诞生的喜悦消失不见
他们不断穿梭在这片茫茫宇宙他们愤怒于联盟的诋毁毫不犹豫开战也惶恐于虫母的迟迟未归。
“陛下……”
这些让联盟人闻风丧胆的高等虫族低下头不安地想要拽住雪砚的衣摆。
“我们很快发现我们弄丢了您也弄丢了一部分记忆。”
在诞生之后没多久虫族们就发现了各种违和之处比如自己曾经的活动轨迹和留下的各种记录。他们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始终在灵魂中叫嚣。
——他们要找回虫母陛下。
但是除了那份和平协议他们再也没有找到和虫母相关的任何资料遑论找到虫母本人仿佛本能的认知记忆都是假象虫母陛下只是存在于他们奢望中的一抹幻影。
苦苦寻找了很多很多年他们甚至会怀疑自己虫母陛下是不是真的像联盟说的那样不要他们了。
不……陛下才不会这样。
“……大概就是这样了这些是我们知道的所有情况。我们有藏好自己的情况没有让那些外人知道联盟不知道虫族发生的变化。”虫族们没了平时争宠的能说会道垂头丧气又磕磕绊绊地向雪砚诉说了一遍甚至有那么几分语无伦次的意味。
雪砚看着虫族们忐忑着靠近他的模样:“我知道了。”
怪不得虫族们对他的坦白陈述和星网资料存在出入。虫族们没有向联盟透露他们遗忘了一段记忆的事情。所以联盟星网仅存的少数资料和虫族们的认识是存在信息差异的。
以及……现在看来他确确实实和这些虫族有
着深刻的渊源。
雪砚很快理清楚了虫族们的情况并且发现了虫族们在某些方面的认知和措辞问题。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么说的话你们那时候是苏醒并不能叫做诞生。”
情况看起来和他的破壳类似。
听到雪砚这么说一众虫族愣了几秒像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的表达可能存在着让虫母陛下误会的歧义。
但他们还是执拗地说:“那就是诞生。陛下我们经历了非常完整的发育和诞生的过程。”
雪砚仰起脸注视着这几位高大凶悍的虫族思绪在眼底翻涌浮沉。
虫族们望着雪砚眼神痴迷又偏执:“陛下……那是您给予的那是您带来的。”
每个虫族都对“诞生”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或许是因为这是虫族们和虫母最初也最深刻的羁绊又或许是醒来就一无所有他们格外在乎这唯一能记住且把握住的联系。
比起称呼自己苏醒他们更愿意把这次生命称之为诞生。那是虫母予以他们的诞生。
无数次的彷徨哀伤在这句话里一笔带过。
雪砚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非要纠正虫族们的说法。他只是在拽住他衣摆的那几只手上拍了拍。
“算了随便你们怎么称呼。但是……我说过的我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并不是只有这些蛋壳才能代表羁绊。”
在虫族们怔愣的神色中雪砚带头往前走。
“走吧把完全失控的虫族名单给我然后带我去看塞洛斯。”
……
这场位于主星地底深处的简短交谈过后虫族们始终紧绷和小心翼翼的状态悄然放松了一点。
不过等他们陪着雪砚来到距离宫殿上百公里外的一栋建筑时虫族们的情绪又紧绷起来隐隐还带着几分尖锐的紧张敌意。
他们已经抵达了安置失控虫族的地方。
“陛下!”
负责在这栋建筑看守的高等虫族骤然看见雪砚
心神荡漾地看了雪砚好几秒这位高等虫族终于注意到雪砚身后还有几位军团长其中还有一位是自己军团的顶头上司这才敷衍地也打了个招呼得到了军团长们同样敷衍的表面礼貌致意。
“……”
雪砚没管虫族们这些小动作。他看了眼这名陌生虫族的工作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
扇沉重的金属门上:“莱纳,开门吧。”
“遵命。”这名被雪砚喊了名字的虫族满脸激动,大声应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担忧地提醒,“陛下,里面的是塞洛斯军团长,这……彻底失控的虫族是相当可怕的。”
“我知道。”
雪砚的态度很平静:“开吧。”
看守的虫族看了看雪砚身后站着的几位虫族最强战力,压下担忧,听话地打开了那扇金属门。
哐当一声,一条幽深的走廊出现在雪砚面前。
“陛下,请跟我们来。塞洛斯的攻击性太强,在最深处。”
雪砚顿了几秒,在虫族们的陪同下深入地底。
升降梯大概下降了十几秒才停下。在升降梯外,是一间控制室,双层的SSS级坚固材料构成墙壁和金属门,在这些防护之内,才是那位完全失控的军团长所在的地方。
“陛下,您可以从这里看见塞洛斯。”
奥希兰德熟练地打开系统,投影出内部空间的全息景象。
——与其说是安置隔离的地点,不如说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底监狱。
空旷寂寥的无声空间里,一道高大的人影一动不动坐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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