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中秋宴上,只有皇帝和皇后,众嫔妃和几位皇子公主。
众人给皇帝敬完酒后,重新落座,程谨坐在离皇帝皇后最近的席位,他的对面是三皇子程越。
皇后瞥一眼只顾饮酒的程越,有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随即敛了神色转向皇上:“皇上,越儿今日已自内太庙归来,您今日身体欠安,他替您代祭完后便连忙回来看您。”
说罢,对程越使一个眼色,程越后知后觉,匆忙咽下口中一口酒,对皇帝行礼:“父皇,您日夜操劳江山社稷实属不易,儿臣愿为您排忧解难,望父皇一定要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听完这话,严肃之色缓和:“越儿比起从前确实长进不少。”
在座谁不知这程越就是一草包,皇帝交给他的活儿自然也就是这种杂活,而现在几个皇子中,皇帝最看重的,还得是程谨。
程谨见对面程越演得情深意切,缓缓啄一口酒,放下:“往日皇弟随父皇去太庙,因一婢女貌美而半途溜走,与其次日才归。今日确实有长进,竟知早早归来。”
程越气得脸通红,刚要反驳,听见皇后有几分哽咽:“皇上,越儿是从前有错,可你也知,自沫儿离开后,是越儿出生才对我安慰一二,怎能不自小对他万般宠爱?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明知谨儿和沫儿不和,却还执意将瑾儿收入我宫中,若不是此,沫儿也不会……”
边说边抹眼泪,程谨看着惺惺作态的皇后,冷声:“母后这是还在怨我那日没救皇兄?”
皇后似被程谨吓到,往皇帝身边躲了躲:“怎会,当时正值冬季,湖水寒凉,你也不会凫水,唉,可你本就与沫儿关系不好,若你会,想来你也不会……我只是可怜我那沫儿,在众皇子中最有出息,最得皇上喜爱。”
“够了。”皇帝声音带有几分不悦,对皇后说:“当时之事只是意外,瑾儿与沫儿情同手足,沫儿入水,瑾儿若会凫水,怎会不救?皇后是太过思念沫儿,才整日想东想西的。”
觉自己语气有些冷,握了下皇后的手,对程越道:“越儿越发稳重,今日之事,重重有赏。”
宴席结束。
程谨独自回宫,到了那日醉酒所待之处。
推门进去,里面一如既往,他木然走至床榻前,榻上有一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两个东西。
一个是旧偶人,一个是圆头圆脑的小木偶。
他将旧偶人仔细放回匣子,将小木偶放在手心。
程谨掀开袖子,只见白玉般的皮肤之上,有一道道的疤痕,宛如歪歪曲曲的蜈蚣,虬筋盘结,他淡淡扫了一眼,似在看些无关紧要之事。
半晌,将衣领扯开,一片烧伤自锁骨下方延伸,凹凸不平,异常可怖。
他将小木偶拿至自己面前,声音沙哑:“看到这些,你怕了吗?”
话一出口,忽然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可笑至极之事:“你怕不怕,关我什么事?”
木偶自他手腕之上的伤口划过,贴着他整个小臂,程谨仰起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抖。
混沌一片的脑中似潺潺流水而过,带着头皮发麻的舒爽。
他仍觉不够,拿出小刀,将原本愈合的伤口重新划开,一道一道,血顷刻间凝结成血珠。
自他手臂蜿蜒,几滴几滴汇聚,滚落在黑色的地上,森白的手臂披上血红。
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痛。
木偶重新贴上他的伤口,激起一阵颤栗:“再用力些……”
力道更重,木偶压着伤口,血连成一片。
渐渐地,木偶不能再缓解他伤口的疼痛,他将木偶取离自己手臂,似对木偶说:
“是我杀了程沫,我知他不会凫水,恰巧那日父皇不在宫中,我便激他偷溜去冷宫,在湖边将他推下去。”说起此事,程谨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仿佛在说什么至喜之事。
瞥见木偶脸上的血,程谨忽然止住,慌乱:“我忘了,你不喜滥杀无辜……”连忙擦拭木偶身上的血,声音微微颤抖:
“是他该死,他和皇后都该死,我身上的伤、我的头痛,都拜他们所赐,你也一定这么觉得对不对?你别恼我,我只是想让这些欺我之人都付出代价罢了……”
“欺我……”程谨想起白日里崔吟吟眼中的决绝与厌恶,恨恨:“我忘了,你也欺我,我帮你那么多,你竟同旁人一起欺我……”
他近乎乞求般将木偶抵在他额头上,喃喃:
“吟吟,怜我……”
“求你……”
“……你不是最喜行侠仗义吗,我这么可怜,为何你不怜我?”
殿中静静,只剩下程谨沙哑低醇的气声回荡。
他忽然意识到,额头上抵着的,只是一个木偶,他猛然将木偶攥在手心,不断收紧。
“那日你来宫中,明明答应我不会走,为何一见到真正的我,你便恨不得将我拒之千里之外,你这个骗子!”
“天底下最绝情之人狼心狗肺之人,骗子骗子骗子……”
他将手中木偶狠狠砸在墙上,木偶滚落在地,断了一只手,他漠然朝那木偶道:
“既然你不喜我,那你也便去死吧。”
而后,他取出匣子里那只旧偶人,抱在怀中,蜷缩在榻上。
他越抱越紧,似要疯狂汲取什么。
直至窗外天蒙蒙亮,他将怀中偶人取下,放在一旁,盯着那偶人:“什么也没了。”
心中似空了大半,他失神地寻找,逡巡一周,视线又落回地上的木偶。
像是暗夜里一盏烛灯,而程谨是飞蛾,他急切地朝那木偶走去。
他拾起木偶和木偶的手臂,想将它们拼接起来,却发现怎么也无法接好。
片刻。
程谨将完好的木偶放在匣子里,偶人上面的血已被擦净,细细看去,木偶胳膊处有条裂缝,里面涂满了血。
程谨小心翼翼:“这样就不会发现,你为人最热心善良,定会原谅我吧?”指腹摩挲过偶人,程谨终于满意地笑了:“吟吟,你会原谅我的。”
.
次日,崔吟吟起了个大早,便开始练习偶术。
想起回京后来来回回大小事,已有许久未好好练习过。
偶人在她操纵下灵活地在院中跳来跳去,崔吟吟见自己功力未退,还是挺高兴的。
此时,方青砚从远处走来,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