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崔吟吟起来去吃早膳，程谨和阿婆早就摆好了饭，比往日丰盛许多，香味四溢。
崔吟吟心下疑惑，却还是坐在桌前。
昨日哄好了程谨，今日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像前几天一样了，所以崔吟吟起身，拿碗给程谨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阿婆带着笑意的脸色微敛，怔愣一下，连忙将程谨面前的碗拿走，崔吟吟疑惑：“他不喜欢喝粥吗？”
阿婆的脑袋刚要点下，程谨声音从身后传来：“喜欢。”
他站起来，不容置疑地将那碗粥从阿婆面前重新端回来，放在自己身前，看了又看，抬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吟吟给我的我都喜欢。”
崔吟吟被口水呛了一下，想着有外人在场，这话说得……
瞥一眼阿婆，她反应淡淡，似没听到，崔吟吟呼口气，原本的尴尬散去。
吃到一半，崔吟吟问：“为何今早的饭如此丰盛?”
程谨专心致志地搅弄碗里的粥，不经意：“吟吟不是想回京吗？”
心下一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对方掀起眼皮，玩味：“这是舍不得这里了？”
“哪有哪有。”崔吟吟眉眼间都是喜色，恨不得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一顿饭吃完，崔吟吟酣畅淋漓，这是她来这里吃过最香的饭，吃完忙要帮阿婆收拾碗筷。
程谨挡在灶屋前，示意他去洗碗，考虑到他有伤，崔吟吟也好些天没活动筋骨了，便拒绝他。
他竟然爽快答应。
崔吟吟同阿婆站在灶台前，一时间没人说话。
崔吟吟也不打算主动开口，她这些天被蒙在鼓里有一半是阿婆的隐瞒，低头擦拭手中的碗。
阿婆却忽然手指沾了点水，在灶台上写下几个字，崔吟吟望去，竟然是“对不住”三个字。
惊讶抬头，和阿婆对视，看见她眼中浓浓的愧色，阿婆转头望一眼门口倚着门框的程谨，浮上一层慈爱，有些难为地回对崔吟吟的目光。
程谨是先皇后的孩子，阿婆才会帮程谨隐瞒，虽然阿婆道歉，但崔吟吟被困于此这么多天，岂是这一句道歉能掩盖过去?
崔吟吟勉强扯起一个浅笑，阿婆见状，了然于心，于是没再提程谨的事，低下头继续洗碗。
洗完碗，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整个人神清气爽，崔吟吟想快点拿到自己的偶人，好熟悉一下偶术。
她抻了一下身子，走到程谨面前，程谨头从靠着的门框起来，见崔吟吟额头的汗，递给她一块手帕。
崔吟吟低头，竟发现这手帕同潮州时他赠与那块一模一样。
接过，擦了下额头，还回。
程谨顿一下，没说什么，接过手帕折好，放回袖中。
“给我吧。”崔吟吟朝他伸出手。
程谨歪歪头，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崔吟吟以为他又在装傻，蹙眉：“昨天不都答应我了吗？为什么还不还给我?”
程谨凝视崔吟吟片刻，反应过来，认真解释：“你的偶人我真没见过。”
听他此话，崔吟吟心下震惊，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见他不像撒谎，一颗心渐渐沉入到了谷底。
偶人该不会真的被烧了吧？
想起火烧一事，她忍不住对程谨道：“偶人你没拿，放火总与你有关吧？要不是那火，偶人也不至于被烧……”
对上程谨凝重的视线，崔吟吟将未尽的话吞入口中，半晌，崔吟吟张张口，才道：“火……也不是你放的?”
程谨视线下移，察觉到她手上还有未干的水滴，重新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拉过她的手，极有耐心，顺着手掌一根根、一寸寸擦拭。
擦完，叹口气，语气几分失望：“吟吟，我从不会做伤害你之事。”
但你会想方设法将我留在你身边，崔吟吟在心里暗暗补充。
见他语气坦然又无辜，崔吟吟这才信了他的话。
火不是他放的，那自己来这只是程谨趁自己受伤临时起意。
且那院中很大，怎么可能突然起火?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先前推测李昭云不是活傀儡，定是有人将李昭云当做幌子，去干什么事。
见崔吟吟沉思后似要问她什么，程谨率先开口：“近日京城多有人失踪，活傀儡李昭云前不久刚死，失踪之事也没有活傀儡的迹象，所以父皇将此事归为拐子为之，交给五城兵马司去办。”
若崔吟吟没有意识到李昭云不是活傀儡，定也会认为此事是涉及人口众多的拐卖……
背后定有人在隐瞒什么。
想到程谨方才提供的线索，崔吟吟下意识问：“你早知道这些，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去查?”
话问出口，才觉得有些可笑，程谨先前跟着自己查案，根本就不是为黎明百姓，而是有自己的私心，更何况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不牵涉自身，他怕是都不会在意。
而且崔吟吟甚至觉得，李昭云不是活傀儡一事程谨早就知道……
过去的事如何，她不想再追究，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回京，告诉大师兄自己的发现。
正想着，一辆马车停在屋前，崔吟吟讶异抬头，见程谨温和道：
“吟吟定心急回京，我怎能不配合。”
说罢，指挥马车上的奴婢进了房中，背出来一个包袱。
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进去收拾了崔吟吟的东西!
瞥一眼崔吟吟惊讶的神情，挑眉，低头执起崔吟吟的手，柔软温暖。
“走吧。”
崔吟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上了马车，安顿好她后，程谨下去，对屋门口的阿婆叮嘱几句。
只断断续续听到什么接回来之类的话，阿婆摇摇头，示意自己在这里很好，程谨又说了几句，二人这才告别。
重新回到马车之上，空间立马变得逼仄，马车施动，侧帘的穗子一晃一晃。
崔吟吟挑开侧帘一角，见阿婆的身影久久注视马车的方向，直到消失不见。
车外天地辽阔，远山浩荡，郁郁葱葱，飞鸟略过山野，留下两声啼鸣。
崔吟吟深吸一口气，四肢舒展。
放下帘子，转头，见程谨支着脑袋，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眼底发青，近日奔波与京城和山野，不知多少日没睡过好觉。
想起自己来山野这一趟是拜程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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