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玦停止了吸收符石的能量，凝神感应，这才发现自己旁边还有别人。并不是他大意了，而是暗中那人隐藏气息的本事很是高明，他心中一凛，却又立刻镇定下来。
“藏在那边的鼠辈，出来，别逼我出手。”他声音虽有些低哑，在这寂静的洞中仍是清晰可闻。
“哦呀，被发现了啊~”
原本空荡荡的冰窟之中，缓缓地现出了一个熟悉的佝偻身影。
“说，你是如何过来的？”西玦身下的法阵仍在运行，透过连成一片的符文光幕，他的神情如同这周围的冰柱一般寒冷锐利。
数日以来，这老头与他也算是熟悉了，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老头心里打鼓，不敢靠近他，只是站得远远地，嘿嘿笑了几声后说道：“诶小哥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小老儿只是半夜尿急，看到小哥往矿道里走，那可是白天穿墙过的矿道啊，我心想小哥你莫不是在梦游吧？怕你出危险，所以跟过来看看。”
“我问你是如何过来的？你竟能开启界门？”西玦的语气更加森冷。
老头儿连连摇头：“什么界门？啊那不能！小老儿哪有那样的本事，我就是跟着你走，这一路黑咕隆咚的，一脚踩进来就到了这地方了，哎哟这儿怎么冰天雪地的，怪冷的，这是哪儿？”
他心想这小哥实在是太高看他了，开启界门这种高级的空间阵法岂是寻常人能会的？可这个少年竟然能够轻轻松松，独自开启界门，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还有那仅靠他自己一人就完成的顶级疗伤法阵，以及直接从未经提炼的符石矿中吸取灵力的能力，他可从未曾见识过，甚至不曾听说过。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在疑惑，这少年根本就没有心跳，浑身气息如同死物，却能够行动自如。人族尚且不论，在这世间不管是神族还是瞑族，如果没了心脏，那肯定就死透了，所以这少年的存在本身就已经令他感到无比震惊。
今夜所见让他在心中确定，这世间不可能有像他这样的人存在。既然不可能是属于此世的存在，那么他到底是来自于何处？为何他会混迹于这人间的最底层？眼前这少年里里外外都写满了秘密，却让他越读越糊涂。
“敢追着我到此处，你胆子够大。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我，当我不知？别再给我装糊涂，说一说你的目的。”西玦收回了冷厉的语气，眼神却依旧冰冷。
“诶，我可不糊涂，也用不着装糊涂，假如你是我，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你说你好奇不好奇？”
“总有一些人，因为好奇送了性命。”
话音未落，原本端坐在法阵中的西玦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老头儿所在的地方而去。就在下一刻，老头儿被他钳住咽喉，猛地推到了石壁上。
他的动作无比刚猛，毫无保留，只听一声巨响，老头儿竟在冰冻的石壁上撞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你这一把老骨头倒是硬朗，就是不知道在我手下能撑多久。”少年那双颜色浅淡到近乎透明的眸子中泛出一抹紫色幽光，流露出冰锋一般的杀意，“现在给你个机会，坦白交代你是谁？从何处来？有何目的？若是答错一个问题，我会让你无比后悔。”
老头瘦弱的身子被西玦抓住脖子高高拎起，两条细腿乱蹬，就如同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垂死挣扎。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从被掐紧的嗓子眼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他一贯用这苍老而可怜的外表来将自己伪装成弱者，但此刻他却不是装的，因为眼前这人手上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这股力量竟然在猛烈地吸取他体内的能量。
片刻之后，他只觉得寒冷刺骨，身体里的血液好像结了冰，连眉毛上都结了一层霜。
老头的身子越来越僵硬，脑子里纵有万种脱身的办法也使不出来了。他现在万分后悔自己不该不知死活地冒险，他早就猜测西玦隐藏了实力，却没料到这个外表看上去苍白脆弱的少年竟有如此实力，这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怎么，还不肯开口？你很快便会变成一座冰雕，正好把你放在此处，留作纪念。但我会让你保持清醒，等我离开，再无人能到达此处，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你，你可以静静地呆在这儿，直等到瞑界彻底吞噬此界的那一日。”
这声音听在老头耳朵里，就如同魔鬼的呢喃，他浑身都开始颤抖，嘴里咕噜噜的声音近乎绝望。不说话就会被冻成冰雕，可被他掐着嗓子眼，可还怎么说话？
“哦，是我手太重了么。”西玦将手指松了松，让老头可以发出声音来。
少年的唇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老头看出来了，他肯定是故意的。这种恶劣的玩弄态度，就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猫在捉到老鼠又不怎么饿的时候，会将活的猎物抛上抛下地耍弄，但耍弄够了，终究是要咬死的。也就是说，哪怕自己说了实话，最终也是要死的。
而且他并不打算痛快地杀掉自己，而是要将自己无声无息地禁锢到天荒地老，这比直接杀了更狠。
“再不抓紧时间，等到你舌头僵了，就算是想说，也晚了。”
听到这冰冷的魔鬼又在催促，老头不得不赶紧开口，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名叫齐弦，琴弦的弦……”
“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西玦冷冷地打断了他。
老头抖抖索索继续说道：“好好，我告诉你我真正的秘密……我并不是乡野出身，而是北境的贵族，在成为瞑族之前，我曾经是乌孙国的丞相，我是主动成为瞑族的。因为当时我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便想去神殿参加升神仪式，因为如果侥幸通过，便可以飞升成神，百病全消，且得长生。可正好那时我遇到了一名大神，他告诉我，以我的资质，如果想成神必死无疑，但如果愿意成为瞑族，他可以保我不死。于是，我选择了成为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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