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二人继续向西而行。
南方秋高气爽，万兽山内花木犹盛，可惜两人无心赏景。
翻过矮山，越过沟壑，竹林深处忽然传来野兽惨嘶。
几名江湖人正围猎一头棕熊，那巨兽早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龙烁素来不喜杀生，见状便想上前劝阻，却被燕沐阳轻轻拦下。
他知晓燕沐阳不愿节外生枝，只得不忍再看，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二人本就不为狩猎而来。
龙烁一路东张西望，寻找红叶的踪迹；燕沐阳则眸光沉冷，四下扫视，暗中追查施展乱真易容术之人。
直至日中，两人依旧一无所获，这才惊觉，万兽山根本不是一座孤山，而是绵延千里的庞大山系。其间高峰入云，峡谷飞瀑，密林沼泽交错纵横，广袤得超乎想象。
越往深处走，山势越是险峻，古木参天，兽吼此起彼伏，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正行走间，一匹白色飞马忽然自头顶掠空而过，马身生翅，飘逸如仙。
龙烁眼睛骤亮，连忙拉住燕沐阳：“沐阳公子，快看！那可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神兽英招？”
燕沐阳抬眸一瞥，淡淡道：“不知，未曾见过。”
那飞马似对二人也有好奇，在头顶盘旋两圈，才振翅远去。
龙烁惊喜不已：“原来天马行空，竟是真的存在。”
一路深入，龙烁越发心惊——万兽山深处，竟生息着无数《山海经》中的奇珍异兽。
途经一处陡峭山丘时，一只四角白山羊立在崖边。
燕沐阳本想上前抚摸，却被龙烁急忙拦住：“不可碰！那是土蝼，看似温顺，实则吃人，寻常农户遇上，多半性命不保！”
燕沐阳当即收手，微微颔首。
此后再遇异兽，二人即便好奇，也远远避开，不去惊扰。
不久，两人在一处漆黑山洞前，撞见一只通体碧绿的麒麟徘徊。
那麒麟吼声如雷，口能吐火，龙首鹿角，虎背熊腰，一看便知动怒时极为凶悍。
龙烁不敢多留，连忙拉着燕沐阳快步离开。
未牌时分，阳光刺眼，龙烁拉着燕沐阳在树下歇息。
刚一坐下，左侧林中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祈祷之声。
二人对视一眼，循声走去。
拨开茂密草叶，眼前景象令龙烁一怔。
林间空地上，一汪十丈见方的赤红色水潭熠熠生辉，清可见底。
两只仙鹤立于潭心，时而振翅啼鸣，时而低头啄鱼，竟像是行走在水面之上。
潭边，七名十五六岁的年轻道士匍匐在地，对着仙鹤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龙烁忍不住低笑：“他们定是把这两只仙鹤真当成“仙”鹤了。这潭水很浅吗，怎么能站在上面？”
燕沐阳沉吟片刻：“试试便知。”
他随手折下一根长竹，走到潭边，直直插入水中。
竹子尽数淹没，连手腕都被浸湿，依旧未触到底。
燕沐阳刚回头，身形忽然一动，凌空一跃，蜻蜓点水般落在潭心。
两只仙鹤见白衣男子从天而降，非但不惧，反而展翼围着他盘旋飞舞，亲昵异常。
燕沐阳在潭心微一沉身，确认潭下无物支撑，旋即踏水飞回岸边。
仙鹤亦紧随其后，落在他身旁。
道士们先是大惊，生怕惊走仙鹤，可看清仙鹤主动亲近燕沐阳后，齐齐跪倒，对着一人两鹤叩首不止，口称：“拜见仙君！仙君圣驾！”
龙烁哈哈大笑，走上前：“仙鹤非“仙”鹤，阳君并非仙君，诸位道长不必多礼。”
一名年轻道士起身拱手，满脸不解：“公子既说不是仙法，它们为何能行走水面？定然是仙君坐骑下凡！”
说罢，他又对着燕沐阳恭敬一礼：“敢问仙君是哪路神仙？”
燕沐阳微怔，一时无言。
龙烁噗嗤一笑，顺口胡诌：“他是清冷山俊雅峰的沐阳仙君。”
“原来是沐阳仙君！弟子孤陋寡闻，今日得见仙颜！”
龙烁捧腹大笑：“别说是你，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燕沐阳眉头微蹙，沉声道：“龙烁，休再胡说。”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叫出龙烁的名字，语气微沉。
龙烁立刻收敛笑意，连忙解释：“诸位莫怪，他并非神仙，只是寻常江湖人，名叫燕沐阳。”
“那为何仙鹤主动亲近？”
龙烁眼珠一转：“许是仙鹤也爱美，看上他了。”
见燕沐阳眼神警告，他连忙正色道：“实不相瞒，世上本无神仙鬼怪，不过是古人传说罢了。”
一名小道士立刻不服：“我师尊玄机道人说过，潜心修炼，便可成仙！”
龙烁心中暗笑，这群少年哪里懂得，师尊口中的“成仙”，本是德行立身，受人敬仰。他口中却顺着说道：“是是是，只要诚心修习，将来必成神仙。”
燕沐阳忽然开口，声音清冽：“诸位道长，若能心怀天下、修己渡人，人人皆可成为他人心中的神仙。”
龙烁猛地一怔，心头震动，对燕沐阳瞬间刮目相看。
他自幼修习儒家思想，与这番话竟是殊途同归，一时间只觉两人志同道合。
“可仙鹤行于水面，众人有目共睹，又作何解释？”
龙烁胸有成竹：“原因便在此。”
他转身劈下一根长竹，回到潭边，耐心等候片刻，猛地一刺一挑，一条通体赤红的鱼被挑出水面。
“是丹鱼。”
龙烁取鱼，用鱼血在脚底轻抹，随手将鱼丢给仙鹤。
随后，他右脚轻轻探向水面——竟如踏实地，坚硬平稳！
他左脚一抬，稳稳站在水面之上。
众人失声惊呼。
龙烁回身笑道：“《水经注》有云：丹鱼血涂足，可步行水上。这潭水赤红，便是丹水，并非什么仙法。”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围到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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