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凌霜君便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这样当面质问别人是否是凶手,任谁都是无法回答的。
“你若是愿意信我……”岑宗主没有回避,迎着凌霜君的目光,轻声先解释,“毕竟,事到如今,我已没有什么可瞒你的。”
“岑宗主只管说,有,或是没有。”
“有。”
凌霜君痛苦地闭上眼,她本只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然而切身体会地活了这许久,灵魂上早已烙下属于这里的印迹。
什么云游四海,什么撒手人寰,都是降临在她头上的生离死别。
此刻,失怙之痛,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将她吞没。
岑宗主干脆利落地承认,余光瞥见她手上的骨韘,紧接着又说道:“但并非是我所害。”
凌霜君无力地垂下手,希望全无地转过身,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哑声说道:“多谢岑宗主的坦诚,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岑宗主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凌霜君,却被风听澜一伸胳膊拦住,她站在原地,也不羞恼,只是隔着凌霜君的袖子,紧紧盯住骨韘的位置。
她思忖半晌,将实情尽数说出:“我族背负北海香鲸的命运,羿宗也面临着自己的宿命,当初,我们去灵山之时,也曾引诱你去过灵山禁地,但后来很快被你母亲发现,加之以舟儿腿伤加重,我们才不得不辞别。”
电光火石间,凌霜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金灿灿的耀眼场景,她想起来了,是灵山地窟里那个金色的大眼珠子!
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那颗大眼珠子突然与她有了感应,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况,凌霜君只觉得自己被罩在了一座透明的铜钟之中,周遭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空空荡荡地盘旋在她头顶,又集体钻入她的耳朵,爆发出尖锐的耳鸣。
凌霜君眉头紧皱,痛苦至极地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那飘荡回旋的魔音,她近来越发纤瘦,骨韘套在细长的指节上,已然空出一圈,然而却始终不见掉下来。
“师尊,师尊?”凌霜君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水底,有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她有些懵懂地抬起头,看着风听澜近在眼前的脸,有些呆愣,还没反应过来。
风听澜的脸几乎贴在她脸上,满脸焦急,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小声呼唤着:“师尊,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看着手上的骨韘,突然回神,头顶的铜罩被拿开,周遭的噪音顷刻消失,整个世界都随着视线的清明而清晰起来,她轻轻摇头,在少年急切的担忧中缓缓开口:“没事,只是昨夜没休息好,有些累了。”
风听澜的脸蓦地通红一片。
岑宗主站在原地,静静瞧着还拉着胳膊的师徒俩,不疾不徐地开口,带着一丝宣判的意味:
“凌宗主,属于你的命运,已经开始流转了。”
崖底的风将散落的花瓣吹向山巅,随意地洒进院中些许,偶有已经风干的花瓣,借势落在凌霜君肩头,刚刚染上切肤的温热,被绵软的残风轻轻一带,竟飞得最高,直至天空,跨山跃海,逐日奔月,最终轻飘飘落下,落在风听澜手中。
“少君应当以自己的命运为重才是!”长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将不知名的摇摇晃晃的视线从花瓣上聚焦到风听澜脸上。
风听澜将手伸出马车车窗外,闲散地张开手掌,识趣的风便从他掌心拿走了花瓣。
路途颠簸,风听澜随着马车而摇晃着身体,漫不经心地提醒道:“这与长老并无关系。另外,我提醒一句,师尊的修为渐涨,你这种低阶的小结界她未必感知不到。”
“但是她却不为所动不是么?”长老存了心要在背后败坏凌霜君。
果然,他一挑拨,风听澜的脸上顷刻凝上惨淡的浓云,他有些愤怒,拧着眉心警告长老:“我好心劝长老一句,不要掺和我们师徒之间的事。”
长老见风听澜心下松动,哪舍得就此作罢,变本加厉地搅弄是非:
“少君,这羿宗小宗主当真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样的命运吗?
即便她不知道,出了秘境也该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吧?
灵山有禁地,药宗有禁地,蛇宫里也有禁止任何人触碰的东西不是吗!
然而她却始终对少君的身份闭口不提,反而还撺掇着少君回蛇宫。
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师尊对我的感情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是感情,还是利用,少君就如此自信不是后者吗?!”
“住口!”风听澜猛呵一声,“师尊信任我包容我爱重我,就让你们如此忌惮吗?想方设法地来离间我们?”
“人族虽弱小,但向来诡计多端,最擅攻心之术,少君,别怪老夫多嘴,这凌宗主若非刻意为之,短短两年,如何就能获得你如此信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刻意为之?”风听澜嘲弄地冷笑一声,轻蔑地看向长老,眼神却穿过长老的眼睛,看向更深处,“那这许多年怎么没见你们刻意为之?”
长老要说话的嘴僵住了,无声翕张几下,最终没有说话。
风听澜却紧追不舍:“怎么,是因为演都懒得演吗?”
长老支支吾吾地狡辩:“老身也是受命于蛇君,不能也不敢抗命。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少君蒙受人族蛊惑……”
他话还未说完,风听澜就挥手扬起火焰,将空中的水汽从下到上蒸发了个干净,长老的身影随之消散在空中。
消散前的最后时刻,长老还在挣扎着劝诫:“少君,老身有一计,可验证那小宗主到底是否知而不表,我们可以……”
火舌直接舔上长老的脸,将他未说完的计谋也尽数吞噬。
空气中留下一圈圈烟雾,像是湖面的涟漪。
“啪!”紧接着又是几声,漂亮的水漂一直打到对岸,一圈圈的小圆晕在湖面上荡漾开去。
“师尊和那条蛇怎么了?”李邈又捡起一块小河边的石头,弯腰一旋,可惜这一次没打出去。
他将手掌遮在眼上,头也不回地问:“为啥两个人出了秘境之后就都魂不守舍的?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是应该没事。”柳惜站在他身后的树干下,乘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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