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澜,我最恨欺骗,你阳奉阴违,令我不悦。”凌霜君把话说得重极了,那是风听澜完全不能承受的一番重量。
少年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瞬间蓄满泪水,颤抖的泪花映衬出慌张的心跳,他努力咬了一下失控颤抖的嘴唇,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情急之下咬了一嘴血,顺着下巴落在胸前。
“师尊……”
他百口莫辩,只能胆怯地闷声喊她,乞求能得到她的垂怜。
凌霜君看着他灰败的瞳孔深处,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无法控制地不断自责,但她知道,她必须要这么说这么做。
现在的风听澜绝不是初见时那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子,对于这样心思成熟的他,必须要把态度明确摆出来。
不然,他依然会不断试探着来踩她的底线。
“你若是还当我是你师尊,就听我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凌霜君挥手,在空中画出符文,往前一推。
符文触碰到风听澜,如有实质般将他捆紧,凌霜君看着他呼吸不畅,稍微松了松力道,言简意赅道:“从未对你用过这种招数,但从现在起,我会限制你的行动,直到这场战役结束,绳索会自动解开。”
“师尊,我想帮你!”风听澜奋力挣扎几下,绳索却纹丝不动。
“你安然无恙,就是对我最大最好的帮助。”凌霜君略施小计,让风听澜昏睡过去,而后唤来神族亲卫将他带回营帐。
景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从容地找个石墩子坐下来,略带轻佻地调侃她:“好一出师徒情深啊,看得我很是感动。”
凌霜君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却笑得更大声,有些吃味:“你从来舍不得对那小子用这种态度,怎么到我这里,就非打即骂了?”
“信口雌黄。”凌霜君走到他面前站定,“我对你向来尊敬友善。”
神族的衣物总是那般华贵风雅,少女一袭白衣站在夜色中,像是一束流动的月光,倾泻在身边人的眼眸中。
景聿眨了眨眼睛,少女的身形在他眼中越发模糊,越发皎白,像是遗落在此僻静之处的一片碎月,他看得失了神,喃喃道:
“但唯独没有爱不是么?”
“什么?”他声音太轻了,被风一吹,出口便散了,凌霜君完全状况外,只觉得他现在目光呆滞,神游天外。
见他这般误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他从石墩上拉起来,“咚”的一声用力抵在旁边的巨石上,面色不虞,盯着他道:“景聿,虽不说是否胜利在望,但是就眼下情况看,明天总能了结金乌之事。”
景聿的领口被她攥成一团,她的拳头此刻就抵在自己的喉结下,让他无法低头。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扑闪的睫毛,一言不发,神经恍惚地想:她怎么能抓得这么紧,无法呼吸了。
凌霜君察觉到他的异状,使劲一甩手,警告道:“景聿,别坏了我们的关系。”
景聿捂住自己的喉咙,轻轻咳嗽两声,笑道:“关系?什么关系?”
“盟友的关系。”
“笑话,你人族神族妖族三族结盟,和来自北海的我结的哪门子盟?算的什么盟友?”
凌霜君目光凛然,似笑非笑,问他:“景聿,你说这样的话,难道是要临阵脱逃吗?”
“凌霜君,凌宗主,你担心金乌迁怒报复人族,所以不得不蹚这趟浑水,但我北海,可从未将金乌放在眼里,也从不插手金乌之事。”景聿站直身子,缓缓踱步上前,不断靠近她,低下头,近乎耳语,“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你。”
凌霜君猛然后撤一步,倒是没觉得有多惊吓,只是心中警铃大作:“景聿,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一定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否则景聿不至于突然这么反常。
少女的眼神太过坦诚,里面全然没有对他言行的鄙夷推却,更多的是细微的担心,景聿收起异样的情绪,恢复如常,正色道:“你真聪明,也很了解我。看在你这么关心我了解我的情分上,我同意这几天当你的盟友。”
但他仍然没说隐瞒了什么事。
凌霜君正欲再问,景聿却抢过她的话头,极其认真地问:“打完这场仗,你第一件事就是要陪我去做一件事。”
“做什么?”
“真是个负心的女子呢,”景聿故意摆出一副风流模样,但手脚却很安分,“说好的要带我去看紫藤萝花海,这就忘了?你说那是人间盛景,不看简直抱憾终身,咱俩既然是盟友了,你能让你的盟友遗憾地度过余生吗?”
凌霜君点点头,爽快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但我只有一个也必须有一个要求,我要带上风听澜。”
景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自在无比地走出视线。
青年的声音爽朗而清澈,他满是释怀的语调随着微风飘悠悠地传递过来:“好啦凌霜君,安心回去,养精蓄锐。我以自己起誓,明日,你必定凯旋!”
凌霜君心乱如麻。
风听澜对神君编造的传说深信不疑,这边景聿又阵前抽风,言行古怪。
她回到营帐中,风听澜被透明的符文五花大绑,安静地睡在床上。
不知为何,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秘境里的风听澜为何迟迟没有恢复记忆,但她一直很庆幸,没有再让风听澜变得阴郁颓靡,孤僻冷漠。
她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在灵山脚下,那看到风听澜的真正的第一眼。
除了眼角的鳞片,其他地方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她抬手,悬起手臂,隔空抚摸着风听澜的眉眼脸颊,有些落寞地想:无论秘境内外,无论哪个风听澜,都应当拥有美好的未来才是。
夜色已深,群星隐匿,黎明之前的黑暗压抑地让凌霜君喘不过气来。
她调整呼吸,努力入睡。不断告诫自己,战前心绪不平,乃是大忌。
破晓,很快降临。
然而日光却被阴云尽数挡住,今日,不是个好天。
神族虽没落,神君的宝贝却像是掏不完一般。
此刻他便掏出四面战鼓,毫无章法地催促着族人拼命锤击。
凌霜君看着托起大鼓的鸟形支架,又看看忙前忙后很是兴奋的神君。
“别看了。这个战鼓也是金乌留给他的。”景聿从她身后突然冒出来,也看着那几面大鼓,“神君高坐帝位太久,被底下人哄着骗着架空了权力,甚至连鼓角阵列都不知道,一直在由着性子乱搞一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凌霜君没抬头,冷不丁说道。
“你还懂这些?”景聿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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