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渺仙宗宗主江嬛提剑杀上魔宫,与晏魔君对峙,晏魔君不敌,自爆而亡。
大火烧遍魔宫三十三天,焚光罪孽,片瓦不剩。
百年后,乡绅府邸里,有两个丫鬟提着水桶往后院走去。
今日是个阴沉天,枝丫上的鸟雀被开窗声惊动,扇动翅膀飞走。
窗后,有人从窗户缝隙处往外看去,只看见一面高高的院墙,墙角深绿,院中种了柳树。
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看见的场景。
晏秋时本想开窗的,可向外开的窗被人从外部封住,里面看着好好的,根本推不开。
她收回了手,不再做无用功。
封住的门窗一般有两种作用,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以及防止外面的东西进来。
晏秋时觉得自己大约是前者,低头看向双手。
十指修长,冰肌玉骨,临近腕骨处一抹十字伤痕,如一枚微弱银星坠落她手背。
目光落回室内,房间内装饰简朴雅致,拔步床,梳妆台,铜盆架,绣着鸳鸯的屏风一应俱全。
屏风外,还放着一张书桌,书桌后的博古架上空空荡荡,她刚刚看了一圈,上面落了一层灰。
上面放置的东西都被撤走,还能看见圆形瓶底在木架上留下的印子。
从装饰看,是个文雅姑娘住的地方,在这种环境熏陶下,说不定会长成饱读诗书的才女。
晏秋时眸光微动,侧过脸,看向鸳鸯戏水屏风。
视线穿过屏风,是落锁的房门。
房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快点吧阿菊,我们给表小姐擦身子就走,再拖下去就赶不上晚食了。”绿衣侍女提着一桶热水。
被招呼的阿菊抬眼,双手端着铜盆和布巾,她看见了压在深灰天幕下的小院,眼底有着明显的恐惧。
“阿兰姐,我听说……表小姐是个活死人。”她年纪小,才十四岁,要不是其他丫鬟没时间,这活不会派给她做。
更何况府上的小姐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她一小小奴仆,焉能不心有戚戚焉。
走在前头的阿兰说:“那不正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不用我们多费口舌,伺候谁不是伺候呢。”
她在门前停下,取下挂在腰上的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门。
木门发出声响,暗淡天光映亮屋子内部,阿兰抬眼,本以为第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鸳鸯戏水屏风。
谁知是个轻飘飘的白影。
她立在屏风前,像是恭候已久的纸人,一身白衣,高挑清瘦,乌发垂落身后,肤白如雪。
目光沉沉地看来,阿兰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菊身量矮小,慢吞吞地挪过来,没看见被阿兰挡住的屋内光景。
她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阿梅姐说她摸起来凉凉的,跟死不全一样,几乎摸不着脉搏,却还会喘气……”
说了半天,阿菊没听见阿兰姐的回应声,奇怪地抬起头:“阿兰姐?”
“哐当”一声,阿兰没拎住水桶掉在地上,打湿了裙角和绣鞋。
阿菊躲闪不及,也被飞溅的水打湿裙角。
她正想问阿兰姐怎么了,也看见了屋内的光景,那轻飘飘的惨白人影,离两人越来越近,快飘到了门前。
“!”
两个丫鬟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僵直地立在原地,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秋时:“阿菊,阿兰,你们刚刚叫我什么?”
“活死人会说话!”
“表小姐醒了!”
丫头们猛抽一口冷气,抱头尖叫,异口同声地嚷嚷,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晏秋时指自己:“表小姐?我吗?”
“……”没人回答晏秋时,那两个小丫鬟手牵着手跑远了。
远处风来,院中柳树枝叶婆娑。
大腹便便,锦衣华服的中年富商跟着丫鬟往后院走,身后跟着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
富商姓柳,乃本地乡绅,经营着数十家布庄,十里八乡的布匹衣裳都出自他家布庄,与夫人相濡以沫多年,育有一女。
眼见快到了女儿出嫁的日子,后院里的表小姐竟然醒了。
柳老爷边走边问:“金兰你别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金兰也就是开门丫鬟,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开门,表小姐站在门后,还会说话,我就立马来找老爷了。”
柳老爷问:“那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金兰摇头:“没有。”
说完,金兰左右看了看,她交代过银菊在这等着她,现在怎么不见人?
安置表小姐的小院名扶柳院,只因院中长着一棵极好的柳树,故有此名。
旁人都说柳树招阴,不吉利,劝柳老爷赶紧砍了吧,免得招来灾难。
柳老爷却不这么想,他本家姓柳,再说了这树长得好好的,因为风言风语砍了这棵长得好好的树像什么话?
现在好了,活死人都在扶柳院里活了过来。
管家心想,这回老爷是不砍也得砍了这树。
扶柳院的门依旧是开着的,临到门前,柳老爷抬头一看,就见一纤弱女子坐在台阶上,衣袖委地,身旁坐着粉白衣裙的小丫鬟,仰着头跟她说话。
那小丫鬟正是银菊不错,她脆生生地说:“对呀,我们的名字都是有讲究的,老爷为人风雅,以梅兰竹菊给我们取名字,刚刚的姐姐是金兰,她是第一批进府的,我是晚点来的,所以我是银菊,比我来得早的就是金菊。”
如击玉碎冰的声音传来,她慢悠悠道:“我懂了,附庸风雅。”
既然要风雅,又何必让黄白之物沾染风雅,被铜臭味染上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称不上风雅。
银菊不懂何为附庸风雅,快乐点头:“对呀!”
柳老爷一噎,对什么对,她可在拐弯抹角骂我呢。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看起来神智尚在,不会疯疯癫癫,能说上话就是好事。
一行人来势汹汹,坐在台阶上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银菊回头,连忙站起来,拍拍衣裙:“老爷。”
晏秋时抬头看去,淡定坐在原地不动,看柳老爷叫停身后的家丁,只身上前。
台阶上的人影很瘦,因着躺了许久,消瘦得弱不胜衣,眼眸却很黑,静若寒潭,安安静静地看来时,柳老爷莫名后脑发凉。
只消一眨眼,那种感觉便消失不见,晏秋时问:“你是……?”
此话一出,柳老爷顿时眼眶都红了:“秋儿,你当真不记得舅舅了?”
晏秋时:“舅舅?”
柳老爷颤着唇,刚要跟迷茫的外甥女叙叙旧,就被一丰腴美妇人撞开,后退数步,差点没站稳。
管家边喊老爷边上前,好险扶住了老爷。
“你起开,让我看看我的秋儿。”夫人同样锦衣华服,眼角生着几道细纹,手指涂着丹蔻,十指纤纤。
那双纤纤十指抓着晏秋时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忍不住上下打量。
晏秋时反手抓住夫人的手腕,指尖搭在她命脉上,仅仅数秒,她便松开了手。
夫人心疼道:“你都瘦了。”
晏秋时问:“舅母?”
泪水涟涟的夫人更是感动:“诶,舅母在,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让大夫给你治。”
晏秋时摇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夫人刚要感动,又听晏秋时说:“不过我是谁?”
“……”夫人回头跟柳老爷对视一眼,哭得更加厉害了。
好一会后,晏秋时才搞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
夫人被两个丫鬟扶着,哭昏头了,虚弱无力:“你叫柳秋。”
她是富商柳满仓外甥女,父母死后,她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女,被柳夫人接到身边养大。
可惜在接来柳府时,让她受了些委屈,导致这些年她体弱多病,好不容易看她长大成人,定了一门上好亲事。
还剩几个月就要出嫁了,怎奈不小心掉进荷塘里,磕坏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
临近婚期,好不容易醒了,却又忘光了所有人。
夫人愧疚难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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