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那首悠扬而华丽的华尔兹,依旧在流淌。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金色的丝线织成,优雅,轻快,带着一种属于旧时代贵族的、不容置疑的精致与体面。它盘旋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回荡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廊柱之间,试图用它那欢快的旋律,去掩盖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名为“死亡”的铁锈味。
但,它失败了。
当公主鞠婧祎在那个属于她的、位于主王座之侧的镀金扶手椅上,缓缓坐下的那一刻,所有的音乐,都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
它们变成了背景。
一片为即将上演的、最后的默剧,而铺设的、苍白而空洞的背景。
鞠婧祎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美丽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她那戴着纯白丝质手套的双手,轻轻地交叠在身前,头微微垂着,仿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孱弱,那么的无助,那么的……不堪一击。
一个完美的、符合所有人想象的、已经被命运的洪流彻底淹没的、可怜的祭品。
然而,没有人知道。
在那张象征着和平与纯洁的、白鸽羽翼面具之下,一双属于女王的眼睛,正以前所未有的冷静,进行着她登基前的、最后一次巡礼。
她的目光,像一把最精准的、无形的标尺,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这座由她亲手打造的、华丽的囚笼。
她的目光,扫过左手边第三排,那个戴着孔雀羽毛面具、正用扇子遮住半张脸,与身边情人低声嘲笑着自己的女伯爵,孔肖吟。
很好。
鞠婧祎在心中,冷冷地评价道。
愚蠢,傲慢,且毫无警惕。这样的人,甚至不配成为她加冕礼上的血色点缀,只配作为开胃菜前,那声清脆的、被捏碎的香槟杯。
她的目光,又扫过站在李斯特公爵身后不远处,那个穿着深紫色长裙、戴着黑天鹅面具的女人,陆婷侯爵。
一个聪明的、有野心的、懂得如何将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当成最致命武器的女人。可惜,她那点可怜的智慧,在绝对的算计面前,显得如此的幼稚。她以为自己是这场大戏的导演之一,却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负责递上毒药的、卑微的道具师。
还有,站在陆婷身旁的那个男人,莫寒伯爵。
他没有戴面具,那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对鲜血的渴望。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按在腰间那柄新换的战刀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鞠婧祎的嘴角,在面具之下,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一头只懂得用肌肉思考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野兽。这样的棋子,最好用,也最好处理。今晚,他会为他的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搜寻着,最后,落在了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礼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自己的担忧和对公爵的敬畏的男人。
侯爵黄婷婷。
他像一个真正的、忠诚于公爵的盟友,安静地,观察着场上的一切。但就在鞠婧P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仿佛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领口的位置。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懂的、最隐晦的信号。
“一切就绪,我的女王。”
很好。
鞠婧祎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棋子,都已在棋盘上就位。无论是那些她要杀死的,还是那些即将为她去死的。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她这位唯一的棋手,落下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后的一子。
而现在,她要等的,只剩下她今晚的、唯一的男主角了。
她的目光,终于缓缓地、如同聚焦的镜头般,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正在接受所有人祝贺的、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
李斯特公爵。
他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他缓缓地、从容地,从那些谄媚的、狂热的贵族们的包围中,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越了觥筹交错的人群,穿越了流光溢彩的灯火,精准地,与鞠婧祎那道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冰冷的视线,在空中,死死地,对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喧嚣,仿佛都开始向着他们两人之间,那个无形的焦点,疯狂地塌陷。
时间,开始变慢。
李斯特公爵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矜持与傲慢。他看着远处那个坐在次位上的、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色身影,心中充满了即将品尝到胜利果实的、无与伦比的快感。
就是她。
这个代表着旧时代、代表着那可笑的“血统至上”论的、最后的象征。
只要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优雅地消失,那么,他,李斯特,就将成为这个王国无可争议的、唯一的、真正的主人。
而此刻,这只早已被拔去了所有爪牙的羔羊,正乖巧地,坐在她自己的祭坛之上,等待着他这位新神的、最后的献祭。
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剧本了。
李斯特公爵在心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将里面那金色的、如同他此刻心情般璀璨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他将空了的酒杯,递给身旁的侍从。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金边礼服,确保肩上的每一颗钻石将星,都在灯光下,闪烁着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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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以一个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姿态,去迎接他的加冕,去完成他那场,最华丽的、致命的表演。
做完这一切,他迈开了脚步。
在所有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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