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葬礼的钟声还未在城市的上空彻底散尽,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肃杀的气息,已经笼罩了那不勒斯王宫。
这股气息,源自皇家骑士团的驻地。
那里的空气,像是被拉满的弓弦,紧绷,且充满了危险的颤音。
葬礼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张语格便召集了所有核心军官。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重复他那早已人尽皆知的忠诚誓言。
他只是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是公主鞠婧祎在昏厥前,从他怀中滑落时,被他“无意间”抓住的一枚小小的、属于王室的信物——一枚雕刻着鸢尾花图案的银质戒指。
“这是殿下的意志。”
张语格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一块在冰水中浸泡了数日的岩石。
“也是先王的遗愿。”
他缓缓收拢手掌,将那枚戒指紧紧握在拳心。
“从现在起,骑士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我们的敌人,不再是边境的蛮族,也不是海上的盗匪。他们,就在这座宫殿里。他们穿着华服,佩戴着象征荣誉的徽章,用最优雅的辞藻,说着最恶毒的谎言。”
“他们,是弑君者,是篡逆者。”
张语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骑士。
“我的命令只有一个。”
“清查所有与李斯特公爵过从甚密的贵族,搜寻一切与弑君案有关的线索。任何胆敢阻拦者,无论身份,无论地位……”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位骑士。
他们感受到了团长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杀意。他们也回想起了葬礼上,公主那脆弱无助的身影,和她在团长怀中昏厥时那张苍白绝望的脸。
一股混杂着愤怒、同情与使命感的火焰,在他们的胸中熊熊燃起。
“遵命!”
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整个驻地。
这把属于王室最锋利的剑,在得到了公主的“授权”后,终于褪去了所有的鞘,露出了它最冰冷、最致命的锋芒。
行动,立刻开始了。
当天下午,数十队由精锐骑士组成的搜查小队,便如同一张张开的大网,撒向了王宫内所有与公爵派系有关的区域。
他们不再有任何顾忌,也不再理会任何贵族礼仪。
他们强行闯入贵族们的临时官邸,盘问他们的侍从,翻查他们的信件,带走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物品。
一时间,王宫内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习惯了颐指气使的贵族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王室暴力机器的、最直接的压迫。
孔肖吟伯爵的珠宝盒被整个抄走,因为骑士们“怀疑”里面藏有毒药。
段艺璇男爵的马夫被带走“问话”,因为他曾为李斯特公爵传递过一封信。
林思意男爵最心爱的一批东方丝绸,被骑士们用剑划开,理由是“怀疑”夹层里藏有密谋文件。
反抗?
当然有反抗。
但任何反抗,都在骑士们那冰冷的剑锋和毫不留情的镇压下,变得苍白而可笑。
贵族们的私人卫队,在这些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真正的杀人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公爵派的阵营中蔓延。
他们聚集在李斯特公爵的府邸,愤怒地控诉着骑士团的暴行,请求公爵为他们做主。
而李斯特公爵,只是冷冷地听着,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山雨欲来的阴霾。
他知道,这是张语格的报复,也是那个病弱公主的宣战。
一场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属于孩童的战争。
但他没想到,这场战争,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让他们闹。”
公爵挥手,制止了所有人的抱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激怒的、危险的平静。
“一条被逼急了的狗,总要先让它叫几声。等到它叫累了,我们再一刀,割断它的喉咙。”
他安抚了众人,但他心中清楚,张语格这把剑,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他必须做出反击。
而反击的导火索,很快就被点燃了。
目标,是莫寒伯爵。
这位从北方边境战场上赢得功勋的军功贵族,是李斯特公爵最忠诚、也最强硬的盟友。他的府邸,就位于王宫外围,是贵族势力在宫外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张语格很清楚,想要震慑整个贵族派,就必须敲掉他们最硬的那颗牙。
而执行这次任务的,是他手下最锋利的两把刀。
许佳琪,与戴萌。
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丝光线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一队由二十名精锐骑士组成的队伍,在许佳琪和戴萌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莫寒伯爵的府邸门前。
他们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戴萌上前一步,她那面比人还高的巨盾,在地上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巨响,让府邸那扇由橡木和生铁打造的大门,都为之震颤。
“奉公主殿下之命,搜查弑君线索,无关人等,立刻退避!”
戴萌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沉稳,厚重,不带任何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大门内,瞬间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武器出鞘的摩擦声。
片刻之后,大门被从内拉开一条缝。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属于莫寒伯爵的私人卫兵,手持长剑与盾牌,神情紧张地堵在门口,与门外的骑士们形成了对峙。
为首的卫队长,强撑着胆气,色厉内荏地喊道:“这里是莫寒伯爵的府邸!没有公爵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许佳琪从戴萌身后缓缓走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门内那些紧张的卫兵。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那是一柄比普通骑士剑更窄、更长的剑,剑鞘是朴实无华的黑色,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门内那些本就心虚的卫兵,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最致命的毒蛇给盯上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再说一遍。”
戴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
“让开。”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充满怒意的声音,从府邸深处传来。
“好大的威风!皇家骑士团,现在已经可以不经审判,随意闯入一位王国伯爵的府邸了吗?!”
随着话音,身着一身轻便猎装的莫寒伯爵,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从院内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道从额角划过眼眶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野性的煞气。
他走到门口,锐利的目光直接越过戴萌,落在了许佳琪的身上。
“许佳琪,我认得你。你是张语格最看重的‘剑’。”莫寒伯爵冷笑一声,“怎么,张语格自己当了缩头乌龟,派你们两个女人来送死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军人之间最直接的、也最刻薄的挑衅。
许佳琪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将手,从剑柄上缓缓抬起,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门内的卫兵,做了一个轻蔑的、勾了勾的动作。
挑衅。
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致命的挑衅。
莫寒伯爵脸上的那道伤疤,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抽动了一下。
“找死!”
他爆喝一声,一把推开身前的卫队长,自己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那是一把在北方战场上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战刀,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砍杀痕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硬!”
莫寒怒吼着,便要带人冲出来。
“锵——”
一声清越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龙吟。
许佳琪的剑,出鞘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拔剑的。
前一秒,她的手还在身侧。
下一秒,一泓秋水般的剑光,已经横在了她的身前,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剑身上流淌着月光般的、冰冷的辉光。
快。
快到了极致。
莫寒伯爵那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同为用惯了武器的战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下拔剑的速度,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如果对方想杀自己,自己恐怕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院内院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双方卫队那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是来搜查的。”
许佳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和她的剑一样,冷,清冽,不带一丝烟火气。
“配合,或者死。你们选。”
这已经不是威胁。
这是通牒。
莫寒伯爵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身为军功贵族,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在一个女人的剑锋面前,在一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只知道愚忠的骑士团面前,被人逼到了家门口!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莫寒,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他身后的卫兵们,也鼓起勇气,纷纷举起了武器。
一场血腥的冲突,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
许佳琪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是那么的快,快到超越了所有人的视觉极限。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断裂的声音。
莫寒伯爵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他低头看去。
自己那柄陪伴了他十几年、在无数次血战中都未曾折断的、由矮人铁匠精心打造的百炼战刀……
刀尖的部分,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半截断裂的刀尖,正插在自己身后那扇厚重的府邸大门上,入木三分,刀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而许佳琪,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
她手中的长剑,依旧斜指地面,剑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她看着莫寒伯爵,冰冷的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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