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灵力增长一同到来的还有熟悉的疼痛感，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箍住、挤压着她的胸口，每一次吸气都分外艰难。
陶晏握着她手腕的力气很轻，她轻而易举便能挣脱开，但是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卜遥没有做出任何挣脱的动作。
她颦着眉，担心会不会是丹药出了问题，强忍着疼痛，急切询问：“陶晏，你怎么了？”
她没有等到回答。
陶晏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就这样看着她，无声地流着泪。
这么一小会儿过去，他的眼尾染开淡淡的红，眼神流露着淡淡的悲伤，看着可怜极了。
这丹药不会把人毒傻了吧？
卜遥许久没见过陶晏这副模样，感到慌乱无措，手忙脚乱地又找出一方手帕伸手为他擦眼泪。
她动作轻柔地为他擦着眼泪，擦了一会儿后发现眼泪越擦越多，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当即决定不擦了。
卜遥的手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猝不及防，一阵钻心刺痛从手臂炸开，尖利的牙深深嵌进她手臂皮肉里。
陶晏紧紧地咬住她的手臂，像狗见到了肉骨头一般，死死紧咬不放。
她的手臂渗出来点点鲜血，因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声。
在察觉到他咬住的动作松了一点后，卜遥当即扇了陶晏一个巴掌，丝毫没有收敛力道，极力让手臂挣脱控制。
谁料在遭受攻击后，他咬住的力气反而加大了，像是要活生生从她手臂间撕咬下一块肉来。
卜遥气急，拳打脚踢、极力反抗一番，未挣脱分毫。
她好话坏话换着说，试图借此唤醒陶晏的理智。话都说尽了，他的回应永远只有从喉咙里挤出的低低嘶吼声。
这一番动作下来，卜遥倒是把自己累着了。
她懒得继续反抗了，被咬的时间长了已经疼麻木了，而且陶晏其实就这么咬着，也没有做出真正咬下一块肉的动作。
死不了就行。
卜遥这样安慰自己，放任陶晏继续咬着她的手臂，在感受到她没有再挣扎后，他咬着的力道松了一些。
手臂上的伤口骤然传来一股凉意，卜遥因为失血过多而神志恍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迷迷糊糊晕倒在了陶晏身上。
她晕倒前还在忍不住地担忧，陶晏不会这样一直傻下去吧？
陶晏看到眼前人倒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瞬茫然，缓缓松开了牙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伤口渗出的血，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一样。
他舔着舔着，动作越来越慢，然后停了下来，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最先感受到的是脸颊鲜明的疼痛感。
眼前伤痕累累的手臂触目惊心，陶晏眉毛拧成一团，赶紧松开牙关，看向这个手臂的主人。
当他看到怀中安然入睡的那张脸，怔然，下意识舔了一下牙关残存的血液。
他在干什么？
难道他在做梦吗？
不然卜遥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在他愣神之际，隐蝶感受到了主人的需求，欢快地飞过来，此刻陶晏修长有力的手停留在卜遥脸颊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呼吸平缓绵长，手里攥着他破烂的衣袍，睡得十分安稳。
陶晏的视线下移，盯着她纤细修长的颈脖看，一时分辨不清楚，他究竟是想杀了这个人，还是只想碰一下她的脸颊。
隐蝶急切地闪动了几下翅膀，发现陶晏没有往它那里看上一眼，于是直接飞到陶晏的指尖上，打乱了他的思绪。
自从来到云渺派后，陶晏收获良多，阴差阳错得到了许多机缘。
他原本只能从隐蝶这儿获取声音信息，现在却能与其共通视野，能够完整地接收隐蝶一天内的记忆。
陶晏咬破指尖，当血液与隐蝶接触的那一刻，繁杂的记忆霎时涌了上来。
……
卜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大脑尚未清醒，身体循着本能望向光源。
狭小的山洞里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堆火，看着炽热明亮。
火堆旁，坐着一个人。
跳动的火光映在陶晏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暖色，平添了几分生气，显得温和许多。
看他这幅模样应是清醒了。
卜遥抿了抿干裂的唇，注意到陶晏隐在黑暗处半侧脸上的醒目红痕，记起昨日之事，心中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气，偏过头去，看黑黢黢的洞壁，不再看他。
她刚偏过头，有一道视线随之落在了她身上，眸色深沉晦暗。
卜遥暗自生了一会儿闷气，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哄好了，整理好心情，坐起身，瞥见手臂上的状况，呆住了。
她的手臂莹白温润，肤质细腻，最关键的是，昨天还看到的伤口竟在一夜之间好全了，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难怪她醒来的时候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感。
卜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治好了伤口的，再看看地面上铺着的和身上盖着的薄被，现在气彻底消了。
她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到火堆旁，坐到陶晏对面的位置。
陶晏看见她的到来，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卜遥：“……”
不气不气。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陶晏的目光看向山洞外。
山洞外交缠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从缝隙中窥见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昨日没什么两样。
这样说来，这阴灵峰怕是没有白天这个概念。
卜遥没看出什么名堂，收回目光，注意力又放在了对面的人上。
她没有主动开口，陶晏也不吭声，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在卜府时，每每两人待在一起，大多是卜遥在找话题，陶晏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会应和一下。
长久相处下来，她清楚他就是个闷性子，让他主动说个话比登天还难。
两人上一次见面着实闹得不是很好看，眼下与他共处一地，卜遥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但细细想下来，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良久，她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问题：“你什么时候醒的？”
陶晏回得很快：“在你睡着后。”
在她睡着后？
卜遥试探性继续询问：“你有没有看见我手臂上的伤口啊？”
陶晏迟疑两秒，微微点头。
卜遥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有些不自在：“那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他轻声回答：“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她的伤口是怎么来的，那就更不可能听见她突发矫情说的那一番糊涂话了。
卜遥心下稍安，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为了救你被异兽所伤的。”
陶晏选择沉默，没有回答。他微微偏过头，隔着火光，看向她的手臂。
卜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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