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人都死了。”
在两人相遇后不久，卜遥曾用小白家人的事诓骗他，试图感动他借此收集眼泪。
最后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在第一次成功收集到眼泪过后，疼痛褪去，卜遥如释重负。
她没有主动去见过小白，可是小白红着眼睛说出这一句话的模样时常会出现在她脑海中。
卜遥没有告诉过小白。
她在后来有写信拜托父母帮忙查探一下小白的身世，卜遥当时是真心希望小白还有家人健在的，希望她的谎话能变成现实。
尽管她还没想好，如果小白真的有家人还在，要不要把他送过去。
结果却不如人意。
小白一家的的确确被灭了满门，除了他，无人生还。
从送回来的信中，她知道了小白的真实名字，陶清晏。
卜景山和云怜春对小白的身世讳莫如深，不曾提起灭其满门的人家是谁。
云怜春只告诉卜遥，她若是实在喜欢小白这个玩伴儿，留着也无妨。
卜遥从两人的态度中隐隐感受到了这件事不简单，转而担心小白会不会被那户人家报复。
当然，她承认，她的担心并不纯粹。那时更多是害怕自己失去收集眼泪的来源。
在云怜春和卜景山回来后，她整日围在云怜春身边问来问去。
娘亲告诉她，那户人家压根不知道陶家有个儿子的事，并且她爹爹也做了一些手脚，保证小白不会被报复。
自从来到云渺派后，卜遥从陶清晏对谢知珩不同寻常的态度中，隐隐猜出了灭陶家满门的人是谁。
但她不敢就此下定论断，就算那人是谢家的人无疑，她必须先搞清楚那人具体是谁，和谢知珩、谢知微关系怎么样。
若按照龙傲天小说的套路，复仇绝对是一个关键剧情，且作为主角最大的动力源，大多时候会被放在中后期。
陶清晏会复仇，但不会是如今羽翼尚未丰满之际。
这也是卜遥不那么着急的原因之一。
卜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背影，冷风扑面，她慢慢冷静了下来，后悔地叹出一口气。
她原本已经想好不问了，但还是问了出来。
卜遥垂下眼睫，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前寒光一闪。
下一瞬，锋利剑刃已然横亘在她的颈脖之上，冰冷的刃面堪堪抵住细腻肌肤，只需微微往前一分，便能割裂皮肉。
卜遥艰难地抬起眼睫，看向前方，陶清晏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声音里裹着寒霜，丝丝往外冒着冷气。
“你知道多少？”
卜遥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
在这短短几十秒内，陶清晏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最后浮现的是平隐秘境中的那一幕。
从平隐秘境出来后，那一道盘旋在心底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卜遥的出现就是为了毁掉他的人生。
他必须要解决掉这个麻烦。
或许是因为卜遥表现得太无害、太可怜了，或许是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太和谐了，才让他渐渐淡忘了这一回事，连在卜府的那些惨痛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
卜遥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她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
她会告诉其他人吗？
他能够相信她吗？
此事事关重大，陶清晏不愿意去赌那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所以要解决掉她吗？
黑暗中，陶清晏看清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她望着他，神色不见丝毫惊惧之色，仿佛笃定了他不会动手一般。
他攥紧了剑柄，指尖发白。
……他没办法下手。
陶清晏看着眼前人，面上神色未变，心间却涌起一缕怨意，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怨怼，缓缓蔓延开来。
若是卜遥一直欺负他，不曾给过他半分甜头就好了。
为什么在卜府时欺负他又替他出头？为什么在阴灵峰要冒死救他？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露出一副可怜样？
他从未如此怨恨过卜遥，更怨恨下不了手的自己。
剑刃忽然颤动了一下，在卜遥颈脖处留下一道血痕。
杉荆方才在和陶清晏闲聊，察觉到卜遥的存在后，赶紧回到了剑中。因为情况太过紧急，陶清晏忘了屏蔽他的视角。
他和陶清晏绑定过后，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心慌，一不小心催动剑动了一下。
杉荆完全没想到，什么兄妹情，什么恋爱脑，前者就算了，后者竟然也不是吗？他竟然有看走眼的时刻。
这明显是仇人啊喂。
陶清晏的视线短暂地在她颈脖血痕上停留片刻，随即沉沉开口：“说话。”
“我答应过你，不会透露给其他人的。”卜遥语气坚定，看着他的目光不曾动摇。
她没有出声为自己多加辩驳，语气很轻，像是在叹气：“小白，相信我一次吧。”
她对陶清晏现在的反应早有预料，这件事触及了他的底线。
倘若有人知道了她穿越者的身份，且那人做过伤害她的事，她也会终日感到惴惴不安。
卜遥在赌，赌陶清晏不会不由分说地杀了她。
片刻后，颈脖冰冷的触感褪去，陶清晏放下了剑。
她赌对了。
卜遥肩膀微松，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冷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知道多少？”
卜遥答得很快，定定地看着陶清晏，不见丝毫心虚之色：“只知道你的名字。”
陶清晏却先移开了眼神，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微动，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卜遥沉默了一小会儿，艰涩开口：“小时候我拜托父母查过你的身世。”
掌心玉佩温度骤然攀升，灼热的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全身。
这玉佩是他在清理妖兽时，杀掉那妖兽首领所获。
它名为鉴真，外形可随意改变，能够看破比其主人修为低的人的谎言。
若那人说的是实话，玉佩温度会提高，触感温热灼人。若是谎言，温度便会骤降，触感冰冷刺骨。
唯一的缺点是使用的次数有所限制。
她没有说谎。
陶清晏失神片刻，他从来没有想过小时候的卜遥会去查他的身世。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在卜遥眼中，他只是一个好逗弄的玩意儿，一个能够呼之来去的狗。
她怎么可能为了他花这些心思？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失忆过？”
陶清晏被这一声唤回了神，他看向卜遥，对上她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如实回答：“是。”
卜遥如愿以偿，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周围的空气变的稀薄，她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过来，难受极了，但她没有沉默太久，缓缓问道：“是谢家吗？”
陶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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