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游泳池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人了。
天边泛起的大片金黄已经快要融化,待几人回住所冲洗好换了衣裳出门时,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山庄的夜晚有星星,像是点缀在一块无望的黑布上。
不像城里,黑布上永远透着灰色,灰黑中带着淡淡的黄光,偶尔一个移动的亮光,总让人恍惚间认为是星辰,而不是飞机尾灯。
几人打算去山庄的小吃街。
由于山庄在山上,所以小吃街上的店主,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山民。
当然,是经过培训的。
毕竟,商家要以营业为目的。
宣传视频上说,小吃街的晚上还会有篝火晚会。
夜晚的月亮钩在天上,道路两旁还有很多长柱形玫瑰金景观灯,几米一盏的白炽高杆趁得青石长路格外亮堂。
顺着指示牌,经过几个岔路口,还没看到篝火,便被嘈杂的人声吸引去注意力。
循声望去,远远地看着,就像是黑布中挖出的一条红河,喜庆中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轻风吹拂红丝摇摆,排排灯笼高高挂。
随着夏夜凉风,还有阵阵肉香扑鼻而来。
裴静一愣,“哦呦,不止有篝火,还有烧烤诶。”
小吃街的街头,左右各坐落着一棵陈年老树,走近了细瞧一下,便发觉是两株老樱花树。
只是此时只剩下满树的绿叶,枝干上被挂上很多的小红灯笼,密密麻麻,像结了满树的红柿子。
两棵树下都有人在售票,活动价每人99元,自助制,进去后随便吃,随便造。
菅仰止先一步掏出付款码,396元花出去后,几人排成一溜儿潇洒地进去了。
没走几步,便看到喧嚣处的来源。
好些人围炉烧烤,跳跳唱唱,还真是最能让人群鼎沸起来的篝火晚会。
正中间围起来的篝火,和四周的烧烤架上,都透着明亮的火光。
观摩了一会儿,年轻人居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烤肉,游客们跳累了玩累了就去吃,格外的踏实和惬意。
初夏的夜晚,有风拂过,但火堆的温度可不是盖的。
宋月逢驻足片刻,问了一句话。
“他们不热吗?”
“……”菅仰止牵着她的手,看了几秒,道,“热,那些人的额上都是汗。”
裴静看着她闺蜜,嘶出声,“姐们儿,心静自然凉。你到底去不去?”
宋月逢很实诚地看了她闺蜜一眼,“镜子,这是悖论。心静了人就死了,自然凉。”
“#-。-!”裴静无语。
几天了,这是庞觅第一次看到她静姐在逢姐这里吃瘪。
当下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紧接着,就被裴静一个长腿踢上翘臀,呵斥,“笑个屁。”
庞觅揉了揉被踢的屁股,丢下一句话,“静、静姐,莫要自损。你这么美,怎怎么能当屁呢!”
说完后,撒丫子就混进了篝火外围一圈儿正在跳兔子舞的人群中。
“……”裴静愣了片刻,看了眼菅仰止,“草,你才是菅仰止!”
然后,对着人群一声吼,“庞觅,你他妈活腻了!学谁不好,你学他?!”
菅仰止:“……”
宋月逢:?????“这都能听错?”
两人看了眼那俩活宝,很有默契地去了人少的另一条街。
后在一家馄饨摊子前停下来,宋月逢问,“要不要尝尝?”
菅仰止看了眼做馄饨的老人,点了点头。
宋月逢知道,他一定是跟自己一样,想起了南安国东五街夜市上的那两位老人。
馄饨馅儿没有南安国的好吃,但也胜在皮薄肉多。
摊子上,老人家还拿来了两罐啤酒。说是,“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喝。”
“有劳了。”
“谢谢。”
菅仰止虽然已经在尽量“入乡随俗”了,可还是会在下意识间,流露出一些古人的谈吐来。
老人家闻言,竟是直接施了一礼,道,“公子无需客气。”
宋月逢乐了,一直到老人家面不改色地唱足戏,走进屋子,她都还在不住地颤着肩笑。
菅仰止耳根子有些泛红,“我,一时忘记了。”
“……”宋月逢点头笑,“我懂。那菅少卿,喝一杯。”
“……好。”
拉开易拉环,两人碰杯。
菅仰止第一次喝啤酒。
啤酒进嘴后,像喝红酒时,都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宋月逢挑眉,“怎么了?是不习惯吗?”
菅仰止将酒咽了下去,胃中的一股冲劲儿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酒响儿。
他看着手中的易拉罐,长眸闪了闪,“有点儿……”
“?什么?”
宋月逢等着他说下去,等了近十秒,才听到他说,“……看到些许商机。”
“啊?”
菅仰止这才笑着摇头,“这个东西啊,跟中午的红酒一样,都很不错,不过,应当是没有机会了。”
“……”
虽然光线很昏暗,可宋月逢还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手中的酒又碰上他长指中的酒罐,“你信我吗?”
“昂?”菅仰止有些晃神。
昏黄的灯光下,宋月逢的眸子里闪烁着长街的点点灯光,就像是晶亮的琉璃盏,让菅仰止不由颔首。
她嘴角勾起,“那就好,那就一定会有机会。来,干杯!”
菅仰止长眉蹙起,分外严肃,竟是连名带姓地道,“宋月逢,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
说不心动是假的。
宋月逢的心又开始“砰砰砰”乱跳,耳尖微烫,嘴巴却不饶,“我又没说不跟你在一起。你回去后,喊我不就好了。”
说完,“砰”的一声,她将酒罐放入嘴边,扬起白皙的长脖,一饮而下。
“……”
菅仰止看了许久。
在宋月逢喝完后挑眉望着他时,他这才回神,笑道,“好。干杯。”
随后,将手中的酒,“咕嘟咕嘟……”也仰头灌进了肚里。
宋月逢看着他上下浮动的喉结,有种难抑的感觉。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这样,对象的身上总有一种东西,会让你痴迷。
身为大夫,也见过无数青年异性,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一个人体器官会让她一看见就想上手去摸……
很明显,菅仰止的喉结,就像是癌症晚期需要杜冷丁止疼的病人一样,给了她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菅仰止正干着酒呢,便被一只微暖的手指碰上喉结,顿时,一阵酥痒从脖颈上漫开……
“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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