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安!”
“小少爷安!”
在一声声的问候声中,少年郎直奔内阁拱门,刚一踏进院子,便大声喊着,“娘!娘!我回来啦~”
迎着残阳光芒,门前有棵满枝皑雪的树。
树干瘦弱,瞧着也就几岁的年龄。
红木双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有窈窕温婉的女人从一股暖暖的气息中走来,白衫周身像带着脉络一样,淡淡漫开一层金色的光芒。
太阳已经落山,但半个天空还在白雪覆盖的亭楼上,染上了暖暖的绯色。
“娘~”
少年郎双臂张着,几下就蹦跳到女人怀里。
女人弯眉凤眸,挺鼻红唇,玉瓷粉面上透着慈母的光辉,“止儿回来啦,太子可还好?”
“嗯。”少年从怀中出来,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娘,云晋很坚强。只不过……”
“不过什么?”
少年羞涩一笑,“只不过,我想去看看城外的千层湖,听闻一下雪,湖面便会结起千层冰,甚是好看。”
“你呀!”
止娘宠溺地刮了下他被冻得通红的翘鼻,笑道,“枉你自小聪慧,这等骗人的话也信?想去山涧玩耍就说,还跟娘耍小聪明?娘能看不出来吗?”
“嘿嘿……”少年菅仰止笑得两眼弯弯,“那娘同意不同意嘛!明日太傅休沐,我和云晋都约好了,在那里搭个帐篷,坐冰夜钓!可不可以嘛!”
“娘若说不可以,你便不去吗?”
“……”
那怎么可能不去呢?
少年菅仰止挑起眉眼,“所以,娘是同意了?”
他开心的在娘亲的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糯糯的口水凉凉地糊了他娘亲一脸。
夜色朦胧,很快降临。
月光如银洒在白皑皑的雪湖上,少年菅仰止裹了裹身上的白狐裘,眺望了一下。
一直到宫里的小太监急匆匆跑来,施礼道,“皇上入了东宫,太子走不开,今夜怕是不能陪止公子夜钓了。”
少年菅仰止心中虽失落,但还是给了小太监几锭银子,“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这宫门已经落了锁,公公今夜是回不去皇宫了。”
随后,他喊了一同陪来的董叔,吩咐,“董叔,送公公回城,找家客栈住下。”
“小少爷一起吧?这天色已晚,您一人在这野外……”
少年菅仰止身姿翩翩,在冰湖上朗朗如月,“无碍,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再看看。你送完公公回来,我们再走。”
“是,那小少爷当心,万不可去湖中央。”
“好。”
马车走了后,少年菅仰止一人在雪湖上赏月。
说他少年心性,觉得新奇也好,说他少年老成,享受生活也罢。
总之,做了太子陪读后,鲜少再有这样惬意舒坦的时光。
高山被白雪覆盖,满树枯木也被裹上银装,结上厚冰铺了不知多少层白雪的千层湖在皎洁的明月下,更是泛着别样的光芒。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像是古老的童话世界。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童话。
只知那景入眼,满目白茫,高大的巍峨山丘,银装素裹的长木,辽阔的蔚蓝湖面,如今飞银泻玉般的,脚踩在上面,簌簌的,悄悄的……
那声音,听着格外孕耳,似乎有人在低语,很是清脆。
少年菅仰止找了一块地,躺了上去。
意外,也就是在不久后发生的。
究竟是为什么?身下的冰层就那么碎了?
菅仰止也想不明白。
兴许是前一日有人在这里夜钓了?
又碰上下了一日雪,结上了薄冰,铺上了雪被,便被他这么撞上了吧?
那时候,少年菅仰止对习武没有多大兴趣,当听到耳边传来碎裂的声音时,已经晚了。
因为冬季穿得厚实,身子反应迟钝,当坐起来时,屁股底下猛地一空!
“扑通”一声响,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听到了娘亲的一声惊呼!
“止儿……”
原来冻到极致,也是会产生幻觉的。
那简直是刺骨绝杀的冷意。
密密麻麻的冰水不断折叠,汹涌涌来,那个气势磅礴,说是有排山倒海之势,都是侮辱了那速度。
“救……”
连“命”字都没有喊出来,少年菅仰止便被一股脑儿卷入冰冷的水中。
但很快就不冷了,窒息的恐惧远比寒冷来得猛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捞起来的,就跟今时今日,他不知道宋月逢是怎么将他捞起来的一样。
兴许因为在水中昏迷了吧。
那个时候小菅仰止醒来,便看到娘亲趴睡在床边。
他刚准备开口喊“娘……”,便被刀割似的喉咙疼得立刻眼圈泛了红。
接着,剧烈的咳嗽,波涛巨浪般席卷,娘亲也被他一声接一身的咳嗽声惊醒。
待娘亲惊恐的抬起眸子时,那满眸的红血丝像极了树叶层出不穷的枝干末节。
娘亲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喊,“止儿醒了!止儿醒了!陈大夫!”
娘亲血红的眼流着泪水,抱着小菅仰止不断咳嗽的身子,拍着背,安慰着,“止儿不怕,有娘在!”
他想说,娘,我不怕!
可他说不出来话。
不仅如此,一股寒意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肺腑,让他忍不住“咳咳咳……”使劲地咳。
小菅仰止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咳嗽声断裂,喘不上来气了。
而且每次咳嗽,都会被喉咙的弑痛感折磨地浑身颤抖。
陈大夫终于来了,赶紧上前为他把脉。
在一阵阵咳嗽声中,陈大夫眉间越皱越紧。
娘亲问他,“如何?”
陈大夫放手后,施礼,“回夫人,止公子已无生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冰湖之水乃致寒之物,恐已伤及肺腑。往后公子这身子,怕是要落下疾了……”
娘亲的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
“可有什么办法?他还这么……”
陈大夫叹息,“若是皓月公子还在,兴许会有办法。可他……”
他已经死了。
皓月公子之死,是当时南安国举国上下的一大哀事。
可以说如今先皇之死,都没有皓月当时死时,南安国百姓的惋惜声大。
“咳咳咳……”
小菅仰止的咳嗽声就像是划在他娘亲身上的一把刀。
他每咳嗽一声,他娘亲的心便揪上一分。她恨自己就不应该心软答应他。
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去陪儿子。
儿子去了雪湖后不久,她便心神不宁。
金乌西坠,月上高挂,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终是牵了马,直奔城外长山雪湖。
在路上碰到董叔的马车后,她更是心急如焚。
长鞭快马,结果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如猫一般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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