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几位家长之后,胡波把陈喻单独留在了办公室,他让陈喻先坐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关门,确保短时间内没人进来后,又颠颠地跑回到办公桌前,蹲下,然后撅着屁股钻了进去。
陈喻只是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瞧着,虽然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但他也没兴趣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黛蜜,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不知道她肚子饿不饿,中午那会儿光说话了,害她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哎呦我去,终于找到了,”胡波动作慢吞吞地,从满柜子的杂物中拽出一个小铁罐,他起身,冲陈喻得意地晃了晃,“藏得够深吧,我原来的弟子送的,正宗武夷山正岩肉桂,这可是茶叶中的爱马仕,刚才那一堆人都没这个福气。”
陈喻拿在手里掂量几下,很轻,发他现铁罐上还粘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老胡专用,姓陈的学生勿动」。
他眼里勾着笑,“姓陈的不能动,姓林的能动就行。”
“哪个林啊?”胡波眉毛竖起来,一派严肃,“这一茬可是你自己提起来的啊,我说喻哥,你可真够可以的,冲冠一怒为红颜都不能形容你了对吗,这次应该叫以身入局是不是?”
“你不懂。”陈喻打开盒子,干茶条黑黢黢,细长细长的,凑近闻了闻,有一股钻鼻子的桂皮香。
“我不懂,就你最懂,懂王说的就是你吧,”胡波劈手把茶叶一把夺过来,“你说说我不懂啥?”
“你不会懂,”陈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没有为喜欢的女孩打过架的高中是不完整的。”
胡波:“……”
胡波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什么矫情玩意儿!他捏了一小撮茶叶丢进保温杯,又丢了一小撮放进一次性纸杯,热水冲下去的瞬间,茶香瞬间被惊醒,倏地窜满了整个房间,像是怕浪费了空气中的茶香,他眯着眼睛深吸好几口气。
陈喻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做作的男人,没好气道,“波波,你再吸我就缺氧了,有事说事,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没品位,你知道这茶有多贵吗?”胡波端起杯子,吹了吹茶上的浮沫,“一口下去,顶你半本练习册。”
“这么有用吗?”陈喻盯着纸杯里舒展的叶片,竟然来了句,“那我把你这一罐都喝了是不是就能直接保送清华了。”
胡波:“……你现在说话怎么和林黛蜜似的,你怎么也听不懂人话了?我说的是价格、价格。”
“我知道是价格啊,但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林黛蜜的话八成会这样理解,你不觉得她说话东一片西一片,天上一下地上一下的,特别可爱吗?”陈喻又想起中午拒绝他的时候,她说自己是那根乱掉的有线耳机。
救命,怎么有人这么会说比喻句啊!
怎么有人说出的比喻句,那么可爱独特呢?
怎么有人被表白会紧张到原地画圈。
看到他笑的春风荡漾,胡波想朝陈喻脸上泼一瓢凉水,好让他清醒清醒:“……好了好了,茶放着,人出去吧。”
“好嘞。”陈喻起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胡波大吼一声,半晌,他咂咂嘴,“把这茶喝了,等你去了漂亮国,那边只有刷锅水等着你了。”
“我不打算出国。”陈喻认真道。
胡波举到嘴边的茶杯顿住了,“还是因为林黛蜜?”
“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胡波缓缓放下杯子,茶叶在杯底打了个旋儿,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在茶汤里晃了晃。
“孩子,你们还年轻,认为心动就是一切,认为一句喜欢胜过所有,可这种喜欢就像早春的嫩芽,看着好,一场霜就能打蔫儿,你们应该是两颗并肩生长的树,先各自把根扎深了,将来才能在更高处碰见,而不是现在急着缠成麻花,最后谁也长不高。”
“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吧。”
陈喻的反驳平静却有力量,“您太小瞧我喜欢的女孩子了,别说树,在我看来,她已经是一片森林了,或许森林里的树苗还没那么茁壮,但应有尽有,有没有我,她都是那片森林,而我,需要森林提供的氧气活下去。”
或许没料到自己会在胡波面前讲出这么一段文邹邹又带点文艺病的话,说完之后,趁着胡波陷入沉思,他低头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果然,爱情让人成为诗人。
或许胡波这会儿正在心里嘲笑他,但碍于情面,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指望被理解,只希望不要被干涉。
胡波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吃晚饭的时候,他把这段话转述给崔铭,崔铭不愧是和文学打交道的人,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纯粹的爱是只有少年才有的天赋。”
自以为是的大人们总是说,孩子不会处理感情,可在崔铭看来,百分之八十的成人在这方面还不如孩子,其实世人眼中“幼稚”的喜欢更接近爱的本质吧。他问胡波:“年轻时的喜欢很脆弱,难道两条老丝瓜之间的感情就坚不可摧吗?”
没有物质的两条丝瓜就是一盘菜,都不用炒(吵)就烂在锅里了。他也不是推崇学生早恋,就是职业病犯了,想就着这个话题聊一聊。
胡波挑眉:“崔老师这是要给我讲课?”
崔铭做了个揖,“在下正有此意,不知波兄愿不愿意一听?”
波兄?这两个字都很正常,可是组合在一起,它就不那么正常了,别扭极了,他说,“讲课就讲课,别叫我波兄。”
崔铭无视他的这句话,直接开讲,“前几天偶然看到一本可爱的漫画书,是一个孩子的日记改编的,上面写,喜欢是帮TA整理错题本,而不是截屏聊天记录发在朋友圈,可咱们徐老师的相亲对象只知道每天雷打不动地发早安,在干嘛?吃了吗?睡了吗?晚安。”
“这种行为,除了恶心人就是占用手机内存,接到诈骗电话的心情都比收到这种垃圾信息的心情要愉悦得多,这两件事看似没关系,其实性质一模一样,发骚扰信息是图这个单身女孩,打诈骗电话是图这个单身女孩的钱,真要论起来,诈骗电话还好一些,而且人家还知道更新骗人的话术,这怎么不算一种努力呢?”
胡波饭都不吃了,直接听得一愣一愣的,眼冒星,哇哦!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吗?学生早恋都能被他夸出花儿来。
崔铭还没讲完,“再说说我最爱的《红楼梦》吧,里面有一段是宝黛赌气葬花,好歹还为个“心证意证”现在的成年人谈恋爱,五分钟没回消息肯定就是在养鱼,就这心理年龄还没有我女儿养的仓鼠大。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腆着脸教育别人的。”
“所以说啊,感情这门课,孩子缺的是经验,大人丢的是本心。”
胡波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咽了咽口水,语重心长道:“崔大师,就凭您这满身的才华,可千万不能入了邪教啊,我都怕哪天你张嘴打了个哈欠,再把我给发展进去。”
崔铭:“……你放心,我只发展有慧根的人。”
胡波:“我也有啊。”
崔铭:“一心只想当附中正校长的人能有什么慧根。”
胡波:“想当附中校长有错吗?你不想当吗?”
崔铭:“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肤浅?。”
胡波:“你说我肤浅?那这样吧,今年评先进你的名字我就不通过了。”
崔铭立刻谄媚,对堆了一脸的笑:“别介啊您。”
回家的末班公交车上,林黛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色带,耳机里放着歌,但歌词左耳进,右耳出,变成一串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从公交车上下来,陆知珩拉着一路都在发愣的她,说:“别再绞尽脑汁了,这回哥哥帮你答题吧。”
“什么答题?你要帮我写作业?”
陆知珩已经习惯她的脑回路,接着说自己的想法:“你是喜欢陈喻的,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你对他的喜欢是存在的。”
林黛蜜这才明白过来他要答什么题,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因为你不会对其他男生像今天那样大吼不是吗?如果今天换成其他人和你表白,你肯定会当场拒绝,而不是纠结到现在,例外就是喜欢不对吗?林虫虫,这是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啊!”
是啊,她回想着过去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她的有些行为甚至已经超越了“同情”这个范畴,她一直用这个借口靠近,刚开始确实是,但发展到今天,已经完全变质了。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情不自禁亲过他,陈喻当时的脸特别红,而且是一瞬间变红,他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就像陆知珩说的,她对陈喻的喜欢没有很多但绝对存在,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她很聪明,立马想明白了另一个问题。
关于陈喻撒谎骗了她,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原谅,那是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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