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停着两辆马车,皆是临渊阁的,陆名渊站在马车前,夕阳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了一层金边,月见远远地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散发着极为不友善的气场。
陆名渊眯起眼睛,直直看着眼前结伴走来的四人,双眼冒着寒光。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脑袋下意识往一旁认为安全的瑾辰仙君身后挪了挪。
“原是陆少主,好久未见了。”瑾辰仙君拱手行礼,语气十分自然,仿佛二人是多年好友一般,“我们准备与沐药官一起去山谷寻暮云草,据说可以缓解矿洞中的瘴气之毒,不知陆少主可有兴趣?”
陆名渊脊背直直挺着,看着瑾辰这彬彬有礼满嘴仁义道德的模样便觉得虚伪,轻哼一声:“仙君可真是大仁大义啊,我作为妖族少主先替琉璃渊的矿奴们在此谢过了。”说罢他低头行礼,勾起嘴角往前走了两步,“见您刚刚这一路与沐药官相谈甚欢,我倒是颇为意外,一直以为仙君是个清冷性子之人,今日一见,原来只是未曾遇到合适的人罢了。”说罢看了眼月见,心中压不住的火气,只觉得此女子真是满口谎言,将他骗得团团转。明明那晚还郑重承诺说是早已不爱慕瑾辰了,刚刚他摸她脑袋那般亲昵,她却不仅不躲开,还冲他笑,还有分开他与旁的女子的着急模样,他皆看在了眼里。
落叶被风卷起,一大片打着圈儿地飞,搅在一起沙沙一阵响。月见心中一惊,想起先前只是陆名渊的占有欲作祟,二人都大打出手,将灵修院险些砸了,如今这般话里有刺的,怕不是又要打起来,刚想上前说话,一旁的沐子苓先开了口:“少主,您误会了,我与瑾辰先生只是碰巧都对暮云草有些研究,便打算这会儿一起去山谷里找找。”
陆名渊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月见,眼中怒火像是下一秒便要喷涌而出。听完沐子苓的话,他上前一把将月见拉至身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三位去便是,月见同我先回府了,我们夫妻二人,”他看着瑾辰仙君顿了顿,“有事要办。”
瑾辰仙君听闻别过了脸未再接话,沐子苓脸颊霎时间起了一层薄红,微微将头低了下去,就连宝光少君都一时忘了摆动手中的折扇。
看着三人不自在的模样,月见心想他们定是误会了,想上前说些什么,但看了看陆名渊不好的脸色,又将话头吞了回去。只心中感叹陆名渊可真是气糊涂了,沐子苓既都给了台阶解释,他怎么还在同她置气,还将她推给了瑾辰仙君一起去采药。况且,想让对方吃醋也不能如此口不择言啊,这般心口不一,沐子苓何时才能明白他的心意,真是追妻之路漫漫呐......
眼看着三人就要离开,无论如何都得阻止剧情的发展。月见突然心生一计,猛地弯下腰,手死死按在腹部,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带着哭腔喊道:“子苓,我胃不舒服,你快帮我看看。”
“怎么了?”陆名渊赶忙扶住快要倒下的月见,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随即弯腰一把将人抱起转身上了马车,“沐药官,你来看看。”沐子苓见状连忙向瑾辰仙君和宝光少君拜别后上了马车,黎熵等沐药官上车后便两手抬起狠狠甩了下缰绳,马儿一声嘶吼,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哎,这人,月见妹妹......”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宝光少君欲上前跟了去却被瑾辰仙君拦了下来,“陆名渊也真是的,好歹得让我们知道月见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倒下来了。”
“宝光,”瑾辰仙君看着一路扬起的尘土,叹了口气,“月见已经成亲了,她有夫君在身边陪着照顾着,你我二人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这话是说给宝光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
“月见妹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嫁进妖族的,”宝光少君说道,“等以后那混沌魔尊死了,这婚事做不做数还另说呢。”说罢他便向自己的马车走去,瑾辰仙君站在原地愣了愣,不知是不是心底的一些情愫作祟,明知不能这么说,但却没有反驳宝光少君,仿佛他内心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也是这么想的。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月见手覆在肚子上被陆名渊一把揽在怀里靠着,见沐子苓上了车,不想被误会便想借着不舒服为由挣脱开靠去另一边,谁知陆名渊圈着她的手臂力气极大,她只好闭着眼哼哼道:“热死了,热死了。”一面说一面扭着身子挣开怀抱挪去了角落靠着。
陆名渊被她甩开的手悬在空中,只当她是不舒服耍性子,抬手示意沐药官上前瞧瞧。
沐子苓坐到月见身旁轻轻托起她的手臂把了把脉,又询问了几句是何处疼,刺痛还是绞痛,清晨吃了什么,昨晚可有夜里喝凉水之类的。
一连串问得月见直发懵,捂着肚子说是最上面烧着疼,一听要连喝几日中药忙改口说好像又觉得是中间隐隐地疼,一听要去药司处扎两针猛地抽走手臂睁开眼睛:“突然好像不疼了。”对上沐子苓怔住的目光,她想起什么倏地身子一软,佯装哼唧了两声,才慢慢坐正身子,“我可能是中午吃多了,有些积食,现在慢慢缓过来了,无碍了。”她瞄了眼一旁的陆名渊,只见他微微别过脸,脸色铁青,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胃口好是福气,但也不可贪食。”沐子苓医术高明,自是知道月见在装病,只是她一介小小药官怎能轻易瞎揣测妖族少夫人的心思呢,笑了笑说道,“少夫人无碍便好,待会儿我去药司处拿些消食的药丸给您。”
“那便多谢你了。”她挪了挪身子凑到沐子苓耳朵边,看了眼不在意她们二人的陆名渊,小声说道,“我和少主之间没什么的,我们没事儿要办。”
沐子苓睫毛微颤,脸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看了眼陆名渊忙拉开距离躬身说:“少夫人不需同我说这些。”
“要说的要说的,我当然得同你说清楚了......”
“黎熵,停车。”陆名渊声音不大但能听出现下已然很是不悦,眼神正视着前方说道,“临渊阁与药司处并不同路,我让黎熵备了马车,以后沐药官便乘坐另一辆马车上下学吧。”
沐子苓微微一怔,她是聪明人,少主言下何意她一听已经知晓,心中有些说不上的涩感但仍拱手行礼道:“少主如此周到,下官感激不尽,既如此便不再叨扰了,待会儿下官让药童将药丸送去给少夫人。”
月见靠在一旁只觉得陆名渊怕不是是失心疯了,又见他只“嗯”了一声,直到沐子苓下车都未看过一眼,心中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此男已无药可救。
随着黎熵一声“驾”,马车再次摇晃起来,意识到陆名渊欲转过头,她忙闭上了眼睛假寐。
“我知你没睡,”陆名渊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是没有情绪,那便就是平日里冷冰冰的状态了,月见上了一天的课不说,还盯了沐子苓那么久,现下又累又饿实在没力气应付他,便闭着眼全当没听见,陆名渊也不恼,继续淡淡说道,“我也知你装病扯谎。”
月见知道以陆名渊的性子定是要刨根问底探究清楚的,索性坐直了身子,把话挑明道:“我扯谎还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陆名渊微微侧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平日里灵动活泼的一双杏眼,现在微微皱眉泛着一层水光一副委屈样子,好似他真的如何欺负她了一般,“难道不是为了瑾辰吗?他与旁的女子稍作亲密你便着急将两人分开,对我呢?日日巴不得将我推给别人,图个清静。”
“那是旁的女子吗?那可是沐子苓。”她不知是不是因为陆名渊本质上是只狐狸,总觉得和他交流无比费劲,有时甚至有种“对狐弹琴”的感觉,“瑾辰仙君万一喜欢上她怎么办?”
“那便再好不过了。”
“你现在说这些风凉话,等人家真在一起了,看你该如何自处?”月见全当他这是赌气话,此时真是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照这情商堪忧的程度,她猴年马月才能回家,愤愤道,“你可别到时候疯疯癫癫地把人家关起来。”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不择手段之人吗?”每次和她提到瑾辰,永远都是这般吵得一拍两散,他真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的手紧紧按在腿上,指节都微微泛了白,这才压住性子,缓了缓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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