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只需一秒,月见脑子里便已走完了整个剧情。沐子苓入学后和瑾辰仙君相识相爱,陆名渊因爱而不得执念太深最终黑化,从魔尊那里得到无上灵力后毁天灭地,最后被瑾辰仙君杀死在神族大殿,三界动荡,她就算是没死也得生生世世被困在这个系统里了。
陆名渊看着一地碎瓷渣,再看看月见发白的脸色,不知她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她在妖族没个知心朋友,整日里就与那宝光厮混,本想着她连日送药将沐药官挂在嘴边,两人定是情同姐妹,二人结伴上学岂不方便快活。
“我是说......不妥,着实不妥。”月见从满地碎瓷渣中退了出来,“沐药官为药司处的年轻骨干,身兼数职,哪儿来的空闲时间去灵修院。”
“无妨。”陆名渊说道,“我已让药司处主事重新分配职务,让沐药官空出时间来,她看上去也很乐意入灵修院修习。”
“那也不妥。”陆名渊深吸一口气,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等着她的下文,“沐药官生性内敛,害怕见生人,灵修院里那么多公子哥们,她会不习惯的。况且他们风流成性,万一到时候欺负她调戏她该当如何?”
“照你这么说,她人见人爱,应死守着药司处哪儿都去不得了。”陆名渊嗤笑一声,“荒唐至极。”
月见绕到了檀木桌前:“沐药官美丽大方,冰雪聪明,善良贤惠,是个男人都会心动,都有可能喜欢她的。”她死死盯着陆名渊的眼睛,着重强调了“男人”二字。这人平日里心思那么深,怎么在沐药官这事儿上跟降了心智一般,难不成是他对他们二人的感情信任到觉得瑾辰仙君都丝毫构不成威胁吗?
“你是害怕......瑾辰喜欢她?”陆名渊一字一句问道。
“对啊,你不怕吗?”月见心中大喜,他终于意会到她的言下之意了,“若瑾辰仙君和沐药官在一起了如何是好?”
“甚好。”陆名渊坐直了身子往前倾在书桌上,眼睛狠狠盯着月见,“那我定会大方祝福,希望他们二人厮守终身,永不分离。”
月见看着陆名渊的眼睛,幽幽闪着寒光,内心揣测着他现下到底什么意思。他和沐药官不知为何闹别扭,至今都未和好,所以......这是在试探她?特意把她送到别的男人面前,考验她的真心?想明白后,她不禁点头,果然符合陆名渊多疑的性子。
“我觉得还是不妥的,你若想沐药官闲来能修习灵力的话......”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她转头看着陆名渊打了个响指,笑容格外灿烂,“你教她不就行了!你灵力那么高,教沐药官几招绰绰有余了。如此一来,沐药官可以每日来送汤药,顺便学习灵力,岂不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陆名渊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乱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不自觉将手下的纸揉成一团,半晌才呼出一口气,佯装淡定地说道:“夫人倒是对为夫放心得很,怎么不担心我喜欢上沐药官?”
“当然不会了。”她不知陆名渊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就这样挑明是何用意,莫非是想探探她的态度,意会过来后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管夫君做什么都自有你的道理,我自然是放心的。”
黎熵听着少夫人的回答,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她今日为何踩着点儿地惹少主生气,此女子真是如传闻中一般恃宠而骄。
只见陆名渊的双手撑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借着那点儿支撑极力压制着什么,缓缓低头起身,双肩线条平直开阔,像是收在刀鞘中的利刃一般,整个人绷紧地宛如是弓上蓄势待发的箭。
月见自省了一番,刚刚自己可都是顺着陆名渊的意思说的,他如今为何看上去很是不悦,书房的气压瞬间低沉的骇人,她不自觉后退,只觉得快喘不上气了。
“我看你是见不得瑾辰身边有别的女子吧。”陆名渊抬头,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月见射穿,穿过胸膛看看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是不是希望他眼里只有你一人才是好的。”
“不是。”她被吓得一个激灵,往后不自觉小退了几步,小声喃喃道。陆名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她的耳膜上,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生怕这人下一秒压不住性子便要伸手杀她,“你若真希望沐药官入学......我觉得......甚好,就这么......办吧。”
陆名渊见月见连连后退,心中像是突然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一般,一阵酸涩,手紧紧握成拳头,低头呼吸闭着眼睛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刚刚她的神情,那双本应闪着亮光的眼睛布满了恐惧。即便他极力否认忽视,也无法改变她至今仍会害怕他这一事实。
他自嘲般冷笑着,这不就是最初他想要的吗?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骄纵成性的神族公主恐惧他,服从他,乖乖成为他的棋子,如今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为何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陆名渊长叹一声,抬头冷冷说道:“算了,你若不愿,药司处的名额便重新拟吧。”
“不不不。”月见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她如今已经无暇顾忌陆名渊究竟是何用意,只想着顺从他总归是没错的,“我又想了想,觉得少主的考量很有道理,就这么办吧。”说罢,她便慢慢向屋外退去。
看着人颤颤巍巍地消失在书房门口,又转头看着桌边冷掉的汤药和这一地狼藉的果子,陆名渊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唤了声“黎熵”,让他收拾一下。
黎熵走到书桌旁弯腰收拾着瓷盘碎渣,就听陆名渊念叨着:“你说她喜欢我,为何还会怕我?”声音极小,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少主,属下愚钝。”黎熵停住了动作,思索一番,“喜欢与害怕并存应是不冲突的,就像属下对少主便也是爱的,但时而也会畏惧。”
“你这叫敬畏。”陆名渊瞥了眼黎熵,无奈摇头,“千年了,都和没开心智一样,问你也是多余。收拾好了就出去吧,我自个儿静静。”
“是,属下又说错了。”黎熵捧着托盘讪讪退了出去,心中暗诽少主也是的,明知他就是只不聪明的玄狐,还问它这般奇怪的问题做什么。要他说,他是没看出少夫人哪有爱,刚刚那样子分明就是只小兔子见了狐狸一般,害怕地直发抖。
月见晚上回到屋子里看着并无变化的系统指数,扑通直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只能随机应变了。次日一早,她便早早出了门,打算先到灵修院给沐药官寻个离讲台远远的位子。
刚迈出临渊阁,就见马车候在门口,如此细心周到,她没仔细看便唤了声“宝光”,黎熵从车后讪讪走了出来,她挥着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少夫人,今儿换了新的车,平日里用的那辆前几日拿去修缮了。”黎熵一面说一面伸出手臂作势要来搀扶月见上车,“少主要送您入学,坐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月见一阵头皮发麻,摇了摇手:“不了不了,我与宝光约好了......”
“上车。”陆名渊撩开帘子,冷冷打断了她的话,一大清早他耳朵边便是宝光宝光的,着实气不打一处来,“以后我每日亲自接送你去灵修院。”
“不用了,我和宝光可以一起同行......”
“快点儿上马车,还要去顺道接上沐药官呢。”陆名渊的话听起来很是不耐烦,她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小,最后话语只能全卡在了喉咙里,“那便多谢少主了。”
不情不愿地上了车,扑鼻而来的鹅梨帐中香,随意看了一眼,素雅的藕荷色坐垫,月白色的桃花绣纹纱帘,纱帘上甚至还挂了淡粉色的流苏,月见坐在角落瘪了瘪嘴,腹诽道陆名渊为了沐子苓还真是愿意花心思,只是苦了她这个工具人,不仅要在府里和陆名渊相处,还要每日上下学和他同乘一辆马车,真是作孽啊!
马车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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