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
三个大字,灯火通明,门口飘着涮羊肉的香味。
时墨看着那块招牌,忽然想到,她穿来这么久,家里还从没一起出去下过馆子。
今天她妈陪着她东奔西跑了一天,冻得脸都红了,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妈,咱们不回家做饭了。”时墨拉着李秀兰的手,笑着道,“咱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去!我打电话叫上我爸和我哥,今天咱们家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东来顺?那多贵啊!”李秀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回家我给你们擀面条,炒两个菜,一样吃。再说这不年不节的,下什么馆子?”
“哎呀妈,贵就贵这一回!”时墨拽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你就别心疼钱了!”
李秀兰被她说得有点心动,但还是犹豫:“那也太多了吧?这东来顺可不便宜……”
现在的东来顺,是首都顶有名的涮肉馆子,一顿饭要花掉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去。
可时墨不在乎,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身边的家人,一顿涮羊肉,跟家人的开心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妈,”时墨拉着她的手,“你今天陪我跑了一天,一口热水都没喝上,我心疼。”
李秀兰看着女儿,眼眶忽然有点热。
“行,”她说,“那就吃一顿。”
*
东来顺的大堂里热气腾腾,铜锅的炭火噼啪作响,满屋子都是羊肉的鲜香味和麻酱的醇厚香气。
时墨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让李秀兰坐下,自己去柜台打电话。
先拨到红星机械厂传达室,请大爷喊一声时爱国。
等了五分钟,时爱国接起电话:“喂?”
“爸,是我。”时墨说,“你下班直接来前门东来顺,我和妈在这儿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东来顺?你们娘俩怎么跑那儿去了?”
“今天买了房子,庆祝一下。”时墨笑了笑,“爸你快来吧,我去给我哥打电话啦。”
挂了电话,又拨到时建军单位。
接电话的是门卫大爷,时墨报了名号,等了一会儿,时建军跑步气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妹?出啥事了?”
“没事,哥,你下班来前门这边的东来顺,爸妈都在,咱们一家吃顿饭。”
“……东来顺?”时建军声音都变了,“行啊,我妹出息了,带哥吃香喝辣!”
“别贫了,快来,等你啊。”
挂了电话,时墨回到座位上。
李秀兰正看着菜单,看人回来,把菜单推过去:“墨墨,你点吧,妈都能吃。”
时墨凑过去看了一眼——手切羊肉、白菜、粉丝、冻豆腐、糖蒜、芝麻酱、烧饼、北冰洋汽水。
“妈,你就点你想吃的。”时墨说,“今天你最大。”
李秀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尽说些怪话。”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着的。
*
时爱国和时建军前后脚到的。
时爱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娘俩坐在窗边,桌上已经摆上了铜锅,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锅底里的海米、葱段、姜片上下翻滚。
“嚯,真吃上了?”他脱了棉袄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一桌子菜,又惊又喜,“这锅子可不便宜吧?”
“爸,你就别问价钱了。”时墨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今天高兴,咱好好吃一顿。”
时建军一屁股坐下,看着锅里的汤:“哎哟,我可饿坏了,跑了一下午,腿都跑细了。”
“你跑什么了?”李秀兰问。
“跟师傅帮人修机器去了。”时建军接过时墨递过来的筷子,“妹,你那事办完了?”
时墨点点头:“办完了。”
时建军没再多问,注意力全被端上来的羊肉吸引了。
一盘盘手切羊肉端上来,红白相间,薄得透亮。
时墨拿着筷子,往锅里拨肉。
羊肉在沸水里滚两滚就变了色,捞出来蘸上麻酱小料,往嘴里一送——香,嫩,没有一点膻味。
“嚯!这羊肉也太嫩了!”时建军竖起大拇指,“这才叫涮羊肉!”
时墨也吃得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
时爱国涮着肉,看着对面的妻子和儿女,眼里带着笑。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熏得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雾。
李秀兰说着今天买房的经过,时建军拍着胸脯说周末就去院子里收拾卫生,时爱国喝着汽水,笑着规划院子里要种什么菜,时墨坐在旁边,听着家人的说笑声,心里那点憋屈彻底消散。
钱被冻结就被冻结,大不了再挣,跟家人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一顿饭吃到快八点多才结束,一家人吃得肚子圆滚,心满意足。
街上冷得很,时墨缩着脖子,跟着爸妈往公交站走。
时建军走在旁边,看她缩成一团,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胡乱给她围上。
“哥,我不冷……”时墨想推。
“不冷,还缩脖子。”时建军把围巾给她系好,“戴着吧,我皮厚。”
时墨没再推,裹着他的围巾,跟着人流挤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多,没座,一家四口挤在过道里,抓着扶手晃晃悠悠。
时墨靠在李秀兰旁边,车晃着晃着,眼皮越来越沉。
李秀兰低头一看,闺女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爱国,”她小声说,“墨墨睡着了。”
时爱国扭头看了一眼,想伸手扶,但车里人多,够不着。
时建军往前挪了挪,把妹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
时墨迷迷糊糊动了动,没醒。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掠。
到站的时候,时墨还没醒。
时建军弯腰,把妹妹打横抱起来。
时墨迷瞪地睁开眼睛,看到她哥又放心闭上了。
“哎,你慢点儿。”李秀兰在旁边护着。
“没事,我劲儿大。”时建军抱着人下了车,往家属楼走。
时墨在他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时建军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平时主意大得很,跟个大人似的。
也就睡着的时候,才像个高中生。
楼道里的灯有点暗,时建军抱着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李秀兰跟在后面,看着他稳稳当当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时爱国走在最后,把门打开,屋里黑着灯。
一进屋,李秀兰就把时墨的围脖外衣和鞋都轻手轻脚脱了。
时建军小心翼翼把妹妹放到她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时墨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沉。
时建军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里,李秀兰倒了三杯茶水。
“睡了?”她问。
“睡了。”时建军坐下,搓了搓手,“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
“一会儿烧点水,我给你妹擦擦脸和脚。”
“嗯。”
时爱国泡了杯茶,坐在桌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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