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明远愣怔了一瞬，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现在养猫猫狗狗的多，养爬宠的倒是少，在遇到个玉米蛇的就已经算稀罕了。
而他的这位同学，不声不响地在卧室里养了一条——听刚才那声拍玻璃的动静，体型恐怕还不小。
“前几天下雨时捡的。”言澈笑着介绍道，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楼下捡了只流浪猫，“黑色的，一米八长的修长大蛇。你不怕蛇吧？”
赵明远沉默了两秒，目光从卧室门缝移回言澈脸上，脸上露出了医生在听到罕见病例时那种被勾起专业好奇的神色。
“怕倒不怕。但这辈子还没看到过一米八的蛇。”
一米八比很多人的身高都长，在蛇类中也算是大高个了，一般蛇长不到这么长。
他顿了顿，“它什么品种？有毒吗？”
“应该没毒，毒蛇那些特征它都没有。”言澈怕他担心，赶忙回道，“不过品种……我现在也没查出来，可能是变异的吧。”
“那还是要小心，万一有毒的话，被咬到可就麻烦了。”赵明远的语气里带上了两分担忧。
“它倒是挺乖的。”言澈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蛇蹭他时的动作，“捡回来一周多了，除了装死和越狱，没干过伤人的事……倒是会偷薯片。”
“……偷薯片的蛇？”赵明远的表情彻底从紧张变成了困惑，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走吧，带你去瞅瞅。”言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往上翘了翘，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小得意——像是别人家炫耀猫狗，只是他炫耀的是一条会偷薯片、看电影的聪明蛇。
“不过，你不要进卧室去。”他压低声音，在握住门把手的前一秒侧过头来叮嘱，“它好像对陌生人有一些排斥。”
前两天他蹲在饲养箱前跟蛇商量赵明远搬来的事，蛇用后脑勺对着他表达了坚定的反对，连最爱的栖架都不盘了，缩到后面把自己团成一个委屈的球。
“好的。”赵明远点点头，答应道。
言澈这才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卧室里只亮着饲养箱的智能灯，暖黄色的柔光把整个玻璃箱照得像一个小小的舞台。
水盆里的水微微泛着波光，栖架上的仿真藤蔓垂下来几缕，在空调微风里轻轻晃动。
黑蛇没有像平时那样端庄地盘在栖架上，它今天盘得乱七八糟，身体扭成了某种介于S形和麻花之间的松散曲线，尾巴拍打着玻璃壁，发出清晰的“咚”声。
听到门开的声音，它的竖瞳瞬间收缩，蛇信子从口中探出来快速吞吐了两下。
蛇的目光扫过言澈，直勾勾地落在了赵明远身上，冰蓝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两道极细的线，蛇信子吞吐的频率陡然加快。
它的身体瞬间绷紧，整个上半身弹射般支了起来，颈部压成扁平状，头部微微后仰，第一次做出了蛇类的攻击状态。
冰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门口的赵明远，目光里不再是平时看言澈时那种从容的慵懒，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敌意。
“嘶嘶！”
蛇发出了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嘶声，低沉而持续，尾巴在身后拍打玻璃壁的节奏变得更快更重，带着明确的威胁意味。
言澈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养了这条蛇一周，见过它各种各样插科打诨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它摆出这个姿态。
这是蛇类的防御警告动作——对入侵者的警告，它把赵明远当成了入侵者。
“它平时不是这样的——”言澈下意识地替蛇解释。
结果，话还没说完，蛇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猛然往前一冲，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玻璃箱的内壁上，蛇头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比之前拍尾巴的声音响得多。
紧接着，整条蛇软塌塌地跌在垫材上，蔫蔫的软了下去，脑袋无力地耷拉在石头边缘，竖瞳半阖，尾巴尖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像是将自己撞晕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盘在栖架上拍玻璃的黑蛇，现在像一条被煮过头的面条一样瘫在饲养箱底部，姿势从攻击状态到瘫痪状态的转变不到三秒。
言澈顿时心疼了，闷响直接撞在他心尖上，又闷又疼。
“它看来不是很喜欢你。你先出去——我去安慰一下，你自便。”言澈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每个字都透着急切。
他已经没空在管赵明远了。他几乎是冲进了卧室，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关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橘猫从猫窝里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赵明远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口，行李箱还靠在墙边，有些懵逼。他低头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沙发底下只露出一截尾巴尖的橘猫，然后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一天搬家就被室友的宠物当成了阶级敌人，这倒是他之前没预料到的。
冲进卧室的言澈，快步冲到饲养箱前蹲下来。
蛇半死不活地趴在垫材上，竖瞳半阖着，蛇信子也不吐了，呼吸很浅，身体软得像一根面条。
“是不是傻？用头撞玻璃？你这小脑袋能抗撞吗？”言澈的声音又急又心疼。
蛇的脑袋这么脆弱，撞击万一伤到头骨或大脑，后果不堪设想。他是兽医，他知道爬行动物的头部外伤有多难治。
蛇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趴在饲养箱里，一副“我要死了”的虚弱样子，可怜巴巴的，扭动了两下，将自己的肚皮翻到了上面来。
言澈看着那条翻过来的蛇，看着它摊开的浅灰色肚皮和软塌塌垂在石头边缘的尾巴尖，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把。
肚皮是蛇全身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是所有脊椎动物都会本能保护的区域，轻易不会翻过来，要么濒死要么信任才会这样。
言澈焦急地打开饲养箱的门，伸手去检查它的头部，想要检查它的健康状态。
然而，他的手刚伸进饲养箱，还没碰到蛇的脑袋，那条刚才还半死不活、肚皮朝天、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的蛇，忽然像换了一条蛇一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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